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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仙侠] 仙符永享 【宅女日记·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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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16 04:14: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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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符永享》
作者简介:
别人御剑,她御箭!
别人射箭,她射飞剑!
当“女主”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练成一炉丹药之时,伪女配的她狠狠的抹了把脸,“神马都是浮云,双份才是王道!”
魔幻游戏半吊子穿越,造就一代箭仙,横空出世!
仙符永享,寿与天齐齐齐齐齐齐齐!
我的评论:
原未婚夫是打怪升级男,同门师姐是种植空间女,带着半吊子游戏技能穿的我究竟如何生存:
与同穿空间女相识结交,笑看升级男鸡飞狗跳,她是躲在光芒万丈“女主”身后的伪女配!白花芯中一点黑,素掌翻云,娇颜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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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16 12:15:00 | 显示全部楼层

坑爹大礼包
修长的手指在鼠标上连连点击,屏幕上的画面不断切换,最终定格在人类女猎人的角色画面。
键盘之上,噼啪几声响动
回车,进入游戏场景。
一个名叫墨染衣的女性角色从天而降,落地之时,光芒四起,背后隐隐有光翅舒展。
光芒散去,身穿系统赠送布衣、布裙的女猎人插腰站定,修长的双腿自然的分开,与肩同宽,有规律的轻轻晃动着,愈发显得身材凹凸有致。
面对屏幕的人,没功夫欣赏这款游戏的人物美工如何,她死死的盯着角色头顶的不断闪烁的倒数计时“109821”
满屏幕的烟花绚烂之极,色彩斑斓的丝线彩球雨点般洒落。
浮在人物头顶的四色礼包,三大一小,缓缓旋转。
深吸了一口气,修长的手指合拢在一起搓了搓,小心翼翼的重新放到鼠标上,轻轻一点。
一道光华注入,小猎人被厚重的光芒包裹,忽明忽暗。
系统闪出斗大的红字:恭喜玩家墨染衣习得医药神典。
下面还有一排斗大的白字:识得这世界所有的植物,恭喜你,你有成为医药大师的潜质。
世界上齐刷刷的大拇指和拍巴掌。
看吧看吧,这就是一群没有同情心的牲口!
“NND!”她忍不住轻骂,坑爹大礼包不愧坑爹大礼包之名,这医药神典几乎人手一本,若是你幸运的在建号之初没抽到,没关系,新手任务里,还会附赠一本,保证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它的作用就是让你认识这游戏里所有有药用价值的植物。
另外还有两本,怪物图鉴和金石大全。
前者是游戏所有怪物的范本,提前给大家预告一下,每个图案旁边还有分解怪物可能得到的材料。
后者是对所有矿石的介绍,包括它们的分类和分部。
同样,这两样都能从新手任务里获得
这样一本书,在新手大礼包里开出来,怎么能让她不郁闷?!
看了看时间,差几秒0点,想起之前看到的开礼包攻略,又打起精神,双眼放光,在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0:00的时候,连续点击,一口气将剩下的三个礼包一齐打开
“坑爹啊!”无比哀怨的声音回响在略显空旷的房间中,“果然是坑爹大礼包,攻略大神诚不欺我,揍是踩时辰绝技都无法逆天”她嘟嘟囔囔的念叨着,一点都不愿承认自己手黑,和所有开不出好礼包的玩家一样,给这款魔幻大陆为背景新游戏的新手大礼包,打上了“坑爹”的印记。
既然是新游戏,又怎么会有攻略?
这个问题问的好!
同学,乃不知现在游戏开放之前,都有内测,封测,无数测吗?
随着玩家游戏水平的日渐提高,开发游戏的团队也愈发兢兢业业,BUG成了绝种产物,少能窥见。
先一步参与测试的玩家,写下攻略与众分享,不但倍受追捧,更有游戏开发商的米米可拿。
“符文之书?”莫依的双眼微微睁大,嘟囔道:“还算凑合吧。”据先贤评论,这符文系统最是烧钱,冲技能所耗和收入完全不成正比。
不过莫依对这点倒是不在乎,她一向是自己闷头玩游戏,人送外号:单刷小女王!
能采集到的东西绝对不从人手里买,顶多技能等级冲慢一些,却不用担心钱袋子里的米多米少。
再者,以她之前的游戏经验,则符文系统虽然烧钱,功能却十分强大,两种符文分支,增幅符文和特技符文,前者能永久加持力量、敏捷、耐力、魔力、幸运等各种属性,后者额外加持诸如吸血、连击、暴击等特效技能,实乃刷怪升级杀BOSS下副本之必备之物。
市场需求力杠杠的!
点开技能树,莫依不算太大的眼睛立时瞪得比铜铃还圆。
“哎—呀—!太给力了!”让她喜形于色的是,技能树右侧亮着的被动技能——暴击击退!
猎人号称风筝之神,这一给力技能功不可没。
承载无以匹敌之威势射出的一箭,另你的敌人为之颤抖倒退,永久被动技能,无法提升技能等级,触发几率受幸运属性影响,伤害翻倍。
这绝对是一个让人欲仙欲死的技能,只要幸运够高,触发几率那是相当大,猎人也不比法师厚实到哪,在近战面前,都是脆皮,有了它,安全性才有了保障。
高速,远程,再加上暴击击退,莫依对日后的加点有了计较。
最后查看一下小礼包开出的东东
她先是张开嘴,圈成个O型,随后将键盘往前一推,“哗啦啦”一大堆杂务随着键盘被推到屏幕下方,憋憋屈屈的挤在一处,空出大片桌面,两手握拳,狠狠的锤砸
“生产之神的眷顾!!!啊——”
“NND,你不玩我吗?这玩意刚建号开出来有毛用?毛用!!!!!!”
游戏伊始的三大一小四个礼包,前两个称之为“宝物”大礼包,最普遍的是开出经验、钱,当然,数量都不是很多,还有临时坐骑啦,卖萌表情卷轴啦,比较高端的药品等等,这些统统被视为坑爹物品,当然也有少数运气逆天的,开出永久珍稀坐骑,可成长神器装备之类,这就是为什么如莫依一般的玩家依旧对它有所期待的原因,诱惑太大啊!
第三个大礼包是技能礼包,能开出对应职业的技能,游戏内的职业导师只教授20级以内的技能,20级以上的技能书,就要通过其他途径取得了,越是到后期,高级技能就越难弄,为了防止有人建小号无限刷书,游戏公司在内测之后做了改动,新手礼包开出的技能直接出现在人物技能树上,此改动一出,无数玩家在官方论坛夜以继日的鬼哭狼嚎
最后一个小礼包,如同大宝SOD蜜,今天明天天天见。
能开出一种临时附加状态,双倍力量啦,双倍敏捷啦,双倍魔力啦,回蓝回血速度加倍啦,双倍爆率之类,最多的还是双倍经验,像莫依开出来的这个“学名”生产之神的眷顾的临时状态,实为生活玩家的最最爱,没有之一。
它的解释说明只有一句:经由你收制造出来的物品,一定几率数量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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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跟我都是越黑暗越灿烂,太阳下山就是我的精华时段,不是不爱睡觉,不是不够爱肝,我只是还有很多很多”
莫依没防备,手机毫无征兆的蹦起来,倒吓了她一跳。
来电显示:中正律师行
莫依清了清嗓子,“你好。”声音平淡无波,不冷漠也不热切。
“您好,请问是莫依女士吗?”
“是的。”
“莫依女士您好,我是中正律师行的王志远”
莫依听了半天,终于弄明白了这位王律师的意思,她在中正律师行有一笔业务,每年在公司的股份分红,全部划拨到玛利亚育幼院的账号,且每逢升学考试,她会再格外拿出一笔钱来,奖励学习成绩优异的孩子。
今年,她所持有的天明集团股份,因为公司上市,股价一路走高,她的原始股更是成了下蛋的金鸡,眼下中正律师行的账号上多出了比往年十数倍的分红款。
资金数量变动甚大,他们当然要和她这个赠与方再确认一下。
“明天上午九点,我会过去。”
莫依挂上电话,思绪飘远,恐怕她的大哥怎么也不会想到,天明会有今日的腾达,若是早早知道,这原始股也不会落到她的名下。
她的妈妈,是她爸爸众多情妇中最没用的一个,名下只有一套靠海的小别墅,两个人又在国外旅行时,遭遇飞机事故,双双殒命,她这个私生女成了孤儿,被推来推去,最终推到了玛利亚育幼院。
她爸爸的大儿子,也就是她的大哥,打败了众多兄弟姐妹,继承了大半的产业。
时隔十年,国内旅游风大热,大哥在筹建海边豪华休闲中心的时候,想起了她这个快要成年接管妈妈留下的房产的妹妹,用一家小公司的投资股份换到了一直在他名下代为监管的小别墅
“嘀嘀嘀”手机一阵闪烁,将莫依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从凌乱的桌子上找到充电线,一端插在电脑机箱上,一端插在手机上。
“砰!”
手机爆了!
“砰”
电脑也爆了!
莫依瞬间被火花电流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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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个新闻媒体闻风而至,手机已经进入千家万户,成了必不可少的随身物品,此爆炸案一出,即引起了社会的巨大反响。
网络上的讨论最是激烈,无辜被手机炸死的莫依被强大的网民人肉出来,包括她的生平简历和兴趣爱好,当有人透露出莫依死前正在玩一款名为《众神之战》的网络游戏时,一时间,《众神之战》爆火,游戏公司同时开放数个服务器,依然招架不住这狂涌而来的人流,一天之内,重启服务器八十六次,创造了整个网游界的记录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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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16 12:16: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药罐子
莫依安静的躺在床上,不吵不闹。
尽管房顶漏雨的地方,距离她着实不远,再过片刻就有可能渗到她身上。
可一个不满六个月的孩子,谁也不能指望她做些什么,甚至于,身上的包袱包得太紧,她连伸伸胳膊腿都不能。
她盯着房顶被暴雨浇的越来越大的缝隙,看着那雨水渐渐的连成线,终于
感受到身上冰冷的湿意,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身下一热。
莫依顿时泪流满面,又来了。
她的这个新身体,孱弱不堪,先天不足,吹一点风就要发热,奶娘稍微吃点荤腥她就要吐泄不止,生下来不足半年,喝的药却是比前世二十八年都多。
前世啊
她现在终于能这么平淡的缅怀前世了吗?
漏下来的雨水小了些,莫依的目光多了几分期盼,当房顶的缝隙完全被遮住,她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憋屈,嚎啕大哭起来。
“素娘,素娘,衣衣哭了!”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浑身湿透的男子,一边往里冲,一边大喊道。
可近到床前,又生生的止住,两只大手伸出来,又缩回去,不知道往哪放好,急得直跺脚。
一个大腹便便的妇人快步走来,一手端着一只粗瓷海碗,上面冒着阵阵热气,另一只手挡在上面,手背之上湿漉漉一片,进门之后,用力的甩了甩手。
看着床前男子无措的样子,再看看床上的小女娃哭的声嘶力竭,几乎要背过气去,鼻子一酸,眼眶里涌起一片温热。
将手中的海碗放在一旁,素娘只看一眼,眼泪就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淌。
她一边流着泪,一边将莫依从里面湿透的棉被中救出来,弯腰从地上的包袱里,找出新的来重新换上,因为肚子太大,这一系列工序完成,素娘已然气喘吁吁。
“五爷,您把衣服换了吧。”素娘体贴的取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并未递过去,伸手欲帮男子宽衣。
“我自己来,你先喂衣衣吃饭。”男子一把夺过素娘手里的衣服,背过身去,自行脱换起来。
素娘有些吃力的将小女娃抱在怀里,端起海碗抿了一小口,温度还好,她费力的从怀里掏出一柄银制小勺,试探着放到小女娃的嘴边,本以为会被小女娃嫌弃,却没想到喂食过程异常的顺利,她喂一口,衣衣就吃一口,乖巧的让人心疼。
素娘的眼中满满都是痛惜,这么小的孩子,这样的身体,这种环境,怎么活得下去
姐姐,这就是你挣命生下来的孩子,却是如此孱弱,早知今日,你是不是还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那个雕梁画栋的大宅,耳边传来姐姐凄厉的叫喊:“保住孩子不要管我”
“这银勺”男子换好衣服走过来,看到妇人手中的物什愣了一下,那细长勺柄上的花纹,繁复精致,是他女儿喝水常用的那个,可怎么会在这里?
明明他们被赶出大宅的时候,除了衣衣的小衣服小被子,只准带走两三套常穿的衣物,其他一概不准带出大宅,更别说这样精巧值钱的东西。
“衣衣紧抓着不放,四夫人就允了带出来,还有姐姐留下的玉佩,一直被衣衣抓在手里,也没被人发现。”素娘轻声说道,将孩子竖起来,托着头,轻轻的拍着后背。
男子沉默下来。
“五爷,不如将这两样卖了吧,换些钱财回来,衣衣的药断不得。”素娘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
男子却是听得一清二楚,身子颤了颤,良久,方才开口道:“素娘,以后不要再喊我五爷,就叫我夫君吧!”
素娘猛的抬头,满眼的不敢相信,“五爷,这怎么行?素娘哪里配得上”
“行了!我现在废人一个,谁还愿嫁于我,守着你们娘几个好好过日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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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依昏昏沉沉的睡了又睡,待苦涩的药汤被灌进嘴里,她悟了,这是又病了。
强迫自己将药汤吞咽下去,她想活着,她要活着!
别人穿越都风生水起,怎么到了她这就偏偏半死不活,每每都在生命线上挣扎?
可能是前世太过碌碌无为,混吃等死,坐等老天缓慢回收,所以,老天爷看不过眼了?连手机爆炸这种糟心事都能被她赶上?
恰逢插在电脑机箱上充电,这一爆炸不要紧,连锁反应,电脑也未能幸免于难,而她,光荣的与手机和电脑一同报废。
死了死了潮流了一把,穿了!
“衣衣怎么样了?”便宜爹的声音传来,莫依努力的睁开眼睛,看到墨世安担心急切的样子,心中一暖。
虽然是一个便宜爹,又是她顶看不上的脚踏两船,生活自理能力也极差,可这当爹的对女儿的关心真情实意,毫不作伪,要知道,养她这么个药罐子可是极吃力的。
前世的她,在孤儿院长大,见惯了因病被亲生父母扔掉的孩子,还有那些领养孩子的家庭,身体稍微差一点,都会被毫不留情的退货,根本不考虑被领养孩子的心情,更加不在意共同相处的短暂美好时光。
“没那么热了。”素娘松了一口气,拿起放到一边的活计,又一针一线的缝起来。
“你身子重,不要动针线。”墨世安虎着脸,一把将她手上的绣框夺去,不经意看到上面的绣样,目光再难移开。
“夫君”素娘不知所措起来,以前的墨世安从来没有管过她在做什么,她们姐妹两个,不过是两个地位卑贱的侍婢,若不是发生那样的变故,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叫上一声“夫君”,并且如现在这般和这个男人长相厮守,守着孩子们过日子。
“原来你会绣这隔尘符”墨世安的目光复杂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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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制符纸
素娘眸子一黯,声音几不可闻,“姐姐的女红才是真的好”
说完她惊觉不妥,飞快的抬眼瞄了一眼墨世安的神色,看他犹在发愣,便松了口气,自我安慰着,许是他没有听到。
“你呢?”墨世安将绣框重新还给她,如星的双眼与她直直对视,眉宇间能清晰的读出“认真”二字。
“素娘你喜欢什么?”
素娘的心止不住的砰砰跳起来,这些天,她虽然一直在尽力扮演一个好娘子的角色,但毕竟她和五爷的身份太过悬殊,即便是五爷现在落了难,她也从未希翼过他能对自己即便是她们姐妹为他生儿育女,她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
“素娘虽与姐姐是双生姐妹,可不及姐姐巧手,大多在田间”她弱弱的说道,双手不自觉的往袖子里缩了缩。
墨世安明白了,难怪素娘的手上会有已然抹平的薄茧。
“这隔尘符”墨世安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素娘打断,她谨慎着用词,“素娘以前姐妹接下了铺子的活计,实在忙不完,我就帮着做一两件。”
“是这样。”墨世安半晌才干巴巴的吐出三个字。
“我去再劈些柴。”他闷声说完走了,步伐带着几分萧索沉重。
素娘望了那房门一阵,探了探莫依的额头,低头继续穿针引线,不时捶捶后腰。
莫依觉得自己清醒多了,果真像素娘说的,温度降下来不少。
她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听不懂人言,很清楚她现在身体的小家,发生了什么。
便宜爹墨世安,曾经是世人口中的仙人、仙师,其实也不过是刚刚接触修行之路的人,远没有传闻那么夸张,能搬山移海之类。
若真到那种境界,也不至于因为意气之事,与人争斗,被人废掉修为扔出山门,祖父怒其不争,将他逐出家,有点任其自生自灭的意思,那些天雨水连绵,他们都不知该往何处去好,最后还是素娘提议来这小桑村,她们姐妹的父母虽然去的早,但起码还有几家亲戚在。
租车在路上走了六天,几乎花光了素娘身上仅有的银两,在素娘偷偷撸下自己手上的玉镯塞给了村长以后,他们终于在这个小小的村庄住了下来,分到了这座破旧不堪还漏雨的房子。
从锦衣玉食到勉强吃饱肚子,对她而言,顶多是人奶换成了稀粥,相比前者,后者的接受度还更高一些,素娘本就是庄户人家出身,只有她的便宜爹过惯了大少爷的生活,乍从云顶跌落凡尘,诸多不适。
但看得到,墨世安在很努力适应现在的生活,那句“守着你们娘几个好好过日子”莫依万分认同,而她也在很努力很努力的融入现在的身份
“素娘,我想到了!”墨世安手上还拎着从村长家借来的柴刀,唬了素娘一跳,手上的绣花针一下子扎在手上,一点血珠渗了出来。
“夫君,你想到什么了?”别说素娘想知道,莫依也很想知道。
“我会制符纸,我可以制符纸养家。”墨世安表情严肃,语气异常郑重。
莫依没有听清后面两人的谈话,她又迷糊睡了过去,只恍惚听到两人说了很多话,她爹很兴奋,姨母很开心,她觉得或许穿过来也不错,有一个这样的家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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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药好了,快趁热喝了吧。”小小的女娃,粉雕玉琢的,像一团面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手中的碗,小心翼翼的走着,生怕撒了一滴。
“小妹,先放那好不好?姐等会就喝。”莫依,不对,现在应该叫为墨染衣将称好重量的灵石粉倒在房间角落的小坛子里,快速的扣上盖子,在盖子正中掀开一个孔洞,拿出一根竹竿,探进去,缓缓搅动起来,动作轻柔富有节奏。
她最早一直听人喊“衣衣,衣衣”,又是姓墨,以为是和她本名相同,最多是音同字不同,还挺安慰的,后来才知道,他们这一辈女孩子的名字中间,都有一个染字,她的大名,应该叫墨染衣才对,问清了每个字,她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竟是和她每次玩游戏起的名字一模一样。
“不行,大夫说要热着喝效果才好,病才会好的快。”小女孩也就六七岁大,模样又可爱,此时一本正经的板着脸,小大人似的,怎么看怎么有喜感。
“也就这样了,哪里能好。”她不以为意,身上的弱症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能好早好了,不过是一天天这样熬着。
要说前世的她死了就死了,还真没什么遗憾和感慨,实在没有什么人和事值得她留恋,可现在的她,却真的不愿这么早死,有疼哄她的爹娘,有关心她的妹妹,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虽然仅仅还只能温饱,却十分温暖幸福,这种温暖委实让她难以割舍
“还有两年,只要姐你身怀灵根,就能长命百岁。”墨染玉很认真的说道,一双眼睛像钻石一样闪闪发亮。
她实不愿再说些不中听的话让妹妹失望,只得暂时停下手中的动作,含笑单手接过那药汤,一口一口,喝的一滴不剩。
将碗口微微倾斜,真的半点汤药全无,墨染玉紧抿的小嘴弯弯翘起。
墨染衣继续搅拌,只觉得浑身汗淋淋的仍不停下,院子里声声“当当当当”有节奏的击打声,与她的动作交相呼应。
院子里的声音停止,墨世安推门走了进来,“小衣,怎么不听话,爹说过这些爹来做。”他上前握住那竹竿,搅了两下,感觉到灵石粉已然彻底融入,轻叹一声,“你呀”
他一边摇头一边将碗里的东西倒进去,“真不知道该说你这孩子什么好,才这么点大,怎么就那么多心思!”
墨染衣轻轻拽了拽墨世安的一角,小声说道:“爹别让娘知道。”
适时的将纸模递过去,墨世安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他是真的对这个女儿没有办法,既心疼她身子弱,又心疼她早慧懂事,将坛里的琥珀色液体倒在一个个纸模里,墨染衣手脚麻利的将其整齐码放在一米来长,一尺宽窄的铁板上,待到坛子空底,一方铁板正好排满。
大功告成,父女两个相视一笑,好像有了共同的秘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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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16 12:17: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铡刀”原理
纸模整整齐齐的晒在院子里,铁板能存储热度,再经过烈日暴晒,大概三天,符纸就能成型。
到了最后一天,墨世安手里多了一个像印章一样的铁块,大小正好能压进纸模里,小心翼翼的按压在已经晒干水分的符纸之上,微微用力,将纸模倒扣取下,一层薄厚适中的符纸被慢慢揭下来。
墨世安微微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良久才满意的点点头,有条不紊的将剩下的符纸全取出来,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张,每一张三寸余长的见方,泛着淡淡的草青色。
标准符纸的大小是三寸长,一寸宽,半分厚,制作精良的空白符纸,“平整齐滑”,四者缺一不可。
这四点也成了检验符纸的四项基本指标。
平之一字,考较的是调料功夫,符液均匀细腻,灵石粉填充适量,融合度高,纸面自可一马平川。
这整,看的是修边技术,不管是符纸还是什么纸,总是有毛边的,都要将其修掉,整通“正”,这边角之处,讲究一个有如刀削,纸锋可破肤。
齐是指所制作的符纸大小一般无二,这东西,从来都没有零卖一张的,偶尔出一张不算本事,张张都如是,才是手机绝佳的制符匠人。
滑,就更好理解了,纸面如玉,轻抚之下,有如绸缎。
就目前来说,墨世安这个制符匠人的技术只能算过关,前面这平整齐三字,他大抵都能做到,唯独这最后的滑字
非修真者难以及也。
墨世安将三十张半成品小心翼翼的捧回屋子,墨染衣和墨染玉轻手轻脚的跟在后面,却没有进去,只垫着脚尖,扒着窗子往里看。
“姐,你想去镇上吗?”墨染玉小声问道。
墨染衣眼中多了些向往,她当然想去,从前她爱宅家,但是想出去抬脚便走,有个很健康的身体,可现在,别说镇上,连这小小的村子她都未曾走全,自家的地也不过是远远的看过几次,对这院子外的世界,说不向往,那是骗人的。
可她这林妹妹一般的体质,见个风怕是就要病上几天,到头来,连累的还不是家人。
她轻轻摇头,却怎么也说不出不想去的话。
身体里那个属于莫依的灵魂泪流满面,她已经接受了自己成为病秧子的事实。
神马叫改造,这才叫改造,给你塞在一个这样的身体里,所有的棱角,齐刷刷的凋零。
“姐,我会叫爹多买些糖回来,买好多好多糖!”小姑娘郑重其事的保证着。
墨染衣忍不住揉了揉妹妹的小脑袋,她这个妹妹以照顾姐姐为己任,对她的身体比她自己还上心。
还记得她两岁的时候,比个凳子都高不了多少,以为姐姐自己独享美食,偷偷的跑去厨房,趁娘没注意,喝了一口那刚倒出来又烫又苦的汤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跑到她跟前,对她说,“姐姐好苦,姐姐好苦,爹爹娘坏,不给姐姐饭,姐姐不苦苦了,不苦苦了,呜呜”
自那以后,爹每次去镇上,妹妹总会要爹买糖回来。
墨染衣莞尔,小姑娘看着懂事,还是小孩子心思,有糖药就不苦了?哪有这个道理。
“姐大了,不吃糖了,玉儿想吃就叫爹给你买。”开玩笑,她都多大了,这点自制力还是有的,那汤药就算再难以下咽,她捏着鼻子也要咽下去,她还没活够呢!
“哈哈!成了!真的成了!”墨世安忍不住放声大笑,状如疯癫。
墨染衣也高兴起来,纸模的大小是固定的,符液调配的比例也是固定的,技艺纯熟之人,那三寸见方的毛符能裁出三张空白符纸,大多数匠人,只能稳妥的裁出两张,同样的用料,同样的步骤,同样的时间,创造的价值却是差着一半呢。
墨世安虽是修真者出身,可这制符,还真就和身份什么的没多大关系,完全看一个熟练。
墨染衣不过将铡刀的原理提了提,墨世安就上了心,可她没想到他真的能弄出来。
要知道,说和做,绝对是两码事。
“来,都来看看,咱们家以后就有好日子了,哪怕你们都没有灵根,爹这门手艺传给你们姐妹,也够你们吃用一辈子了。”
“要是有灵根,以后修行这手艺也用得上,用自己做的符纸炼制符箓,成功率很高,赚灵石也容易一些,修行修行,没有灵石哪里能修行”
墨世安是真高兴,也不管两个女儿听不听得懂,絮絮叨叨的念叨着。
墨染衣听得分明,她早就知道这个世界的修真者并不如世人眼中过的那样风光如意。
如是干巴巴的修行,别说金丹元婴,连筑基的边都摸不着,灵石对修士来说,是必不可少之物,多少都不嫌多,修为越高的修士,越是有鲸吞灵石的海量。
“和孩子念叨什么呢?”素娘挎着个小包袱,眉眼都是笑。
“素娘,成了,切出了三张!三张!”墨世安用手比划着。
素娘挑挑眉,也很是意外,“真成了?”她一直觉得自家夫君是在异想天开,那么多巧手的匠人都只能切出两张,墨世安不过刚刚上手,哪里能比肩那些做了几十年的老匠人。
“还能有假?!”墨世安上前拉着她的手,又喊了两个女儿进来,母女三个一眨不眨的看着那怪模怪样的工具,“咔嚓”“咔嚓”又切出三张空白符纸来。
墨世安得意洋洋的看着她们,脸上赤果果的写着:夸我吧夸我吧夸我吧
可惜还没等母女三个给出什么回应,院子外面有人叫喊:“石安兄弟,石安家的在家呢?”
墨世安脸色一变,急急忙忙的将“铡刀”藏了起来,转过身来,又开始收拢符纸。
素娘守着房门,看墨世安收拾妥当,这才打开房门。
“在家,在家呢。”
出了院子一看,竟是村长家的老二,“是二峰兄弟啊,快进来,进来坐,正给孩子熬药呢,看着火也走不开,二峰兄弟别见怪啊!”
来人脚步顿了顿,脸上抽了抽,没再往里走。
“我就不进去了,这么个事,再几天就开山了,咱们村的规矩,这开山是要祭山神的,这祭拜的事情马虎不得,爹的意思是,明天晚上,都去我家,大家一起商量商量,看看今年是个什么章程。”来人说话甚是倨傲,下巴差点没抬到天上,一双眼睛极不安分,不住乱瞄着。
“唉唉,我们一准早去。”墨世安手中还提着烧火棒,脸上还有烟灰,满脸的憨厚,连连点头答应着。
这唤作二峰的扫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嗯”了一声,“那我就先走了,还得跑几家呢。”转身去了。
“二峰兄弟慢走”素娘吆喝了一嗓子,麻利的关上院门,看看自家夫君那副样子,当真老实巴交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还笑!”墨世安假装生气,挺直了腰杆,“还不知道又弄什么幺蛾子,去年交了五十个大钱,今年说不定就要翻倍!”
“爹,你不是说就当打发要饭的了吗?”墨染玉的小脑袋从房门伸出来,歪着头问道。
“咳咳咳咳”墨世安差点被小女儿呛死,他那是气话好吧,五十个大钱,于他卖符纸赚的不算什么,可大女儿的病三天两头就要抓药,家里哪里能有什么富裕。
“玉儿,你记错了,爹没说过。”
“爹说过,我明明记得!”
“没有,真没有!”
“有有有,就是有!”
“这个真的没”
“有!姐也记得,我们一起听到的!”
“玉儿,你姐该喝药了。”
“那等姐喝完药,我再和爹说,娘,明明就是有,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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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为父的心愿
小桑村到七里镇,步行要一个时辰,天未亮就出门,到了镇上,正好赶上铺子开门。
修真者的存在虽然被广为人知,但距离普通凡人来说还是太遥远了,七里镇上,收空白符纸的只有一家,是以墨世安到了镇上没有去别的地方,直奔吉祥杂货店。
这吉祥杂货店在七里镇上,十分有名,是镇上最大的杂货铺子,油盐酱醋,锅碗瓢盆,日常生活所需,这里都能买到,大掌柜不常在店里,一般都是二掌柜居中坐镇。
“呦,今儿这数多了啊!”二掌柜只瞄了一眼厚度,心里就大概有了底,这七里镇上做符纸的手艺匠人,就那么几个,他自是认识这石安的,落户小桑村六七年了,一来就做了这门营生,开始技艺还有些生涩,这些年却是越来越好。
因着一年有半年时间都是隆冬飘雪,只有不足五个月的时间适合制符,还要刨去风起天和雨水天,这一年到头,能制符纸的日子并不多,吉祥杂货店账上的灵石粉和其他制符材料都是有定数的,石安这个人他是知道的,都是一次清,他家有个“富贵身子”的女儿,最是压不起材料,跑的最勤的也是他。
生怕自己记错,二掌柜翻了翻账本,上面清清楚楚的记着,这石安确实只拿了一份材料回去,按照往常成数,应只有六十张,可这里,足足有七十张。
“侥幸多裁了几张。”墨世安的神色很拘谨,不敢多言的样子。
二掌柜抬眼看看他,知他一向话少,又将目光落在那一沓符纸上,看似随意,实际上每一张符纸都被他摸了个遍。
没有偷工减料,全是上品。
他眼中闪过了然,“如兄弟这般年纪,能有这样手艺的,当属不易,不错不错,今日这符纸,就按往日的价,我再提一成,日后也按此价交易,石兄弟以为如何?”
墨世安脸上适时的露出惊喜交加的表情,只嘴笨的一个劲道多谢。
二掌柜似是很满意他的反应,又问了这一次准备买几份材料回去,果不出他所料,这一次,墨世安要了两份。
这空白符纸,在修真者的坊市中,售价基本统一,都是一块标准灵石二十张。
这标准灵石也就是下品灵石,之上又有中品灵石、上品灵石和极品灵石,存储的灵气量不同,价值也不等,低与高灵石之间以百进率,也就是说一百块下品灵石与一块中品灵石的价值相等,而一百块中品灵石能兑换一块上品灵石以此类推。
灵石,由于在修真者的修行中必不可少又应用广泛,成了修真者之间衡量一切物品价值的货币。
制符所用到的材料:灵石粉、芒星草和青雨竹,都不是世俗易见之物,像芒星草和青雨竹原本在野外生长,可经过无数修真者锲而不舍的挖掘和移栽,现在已经很难在野外找到,只有那些甚少人涉足的深山幽林里,还有一些零星的野生种。
灵石蕴藏在山脉之中,开采出来的灵石原矿,个头大形状也不规整,为了便于计量,人们将灵石切割成手指厚度、寸宽、一指长的六菱形。
而灵石粉,乃是切割灵石不可避免的剩余产物。
符纸制作的技艺,在修真界并不是什么隐秘,每种材料的用量也几近透明,是以,这材料都是成份卖的,不过在制符的过程中,一些微小的增减,却是要靠个人,技艺高、手熟的制出来的空白符纸自然就好些,反之,就差一些。
一块标准灵石二十张空白符,是市场价,又是在坊市里,在这七里镇吉祥杂货铺嘛,收购价只有七十两。
列位看的没错,是七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却不是灵石。
凡人,是没有资格以灵石作为货币的。
当然,如果是运气好,拾到一两块灵石之类,那就是一夜骤富啊!
一灵石能兑换百两白银,凡尘俗世中,还是很有购买力的。
当然,这样的兑换方式是极吃亏的,可谁叫修真者和凡人的之间有天渊之别呢,没白抢你的就不错了,不知足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墨世安这七十张空白符原本能卖出二百四十五两,加了一成的价钱,就是二百六十九两五钱银子,在吉祥铺子买材料,一份一灵石,换算成银两就是二百两。
看起来,这符纸能卖出好多银钱,可这一卖一买间,所剩不足七十两,还是加了一成价钱的缘故,按照往常,到他手里也仅有四十五两的赚头。
二掌柜大方了一回,凑了整数给他,整整七十两。
墨世安心中叹气,若是在坊市中,他这些空白符纸,起码能卖三块标准灵石,去掉购置材料的两块灵石,按照那不对等的比例兑换银钱,也有一百两。
收起心思,墨世安怀揣着七十两“巨款”出门左走,又进了百草堂。
配了十天的药,花掉了五十两银子,墨世安又狠狠心,买了头黄牛,连带配套的车驾,又去了十五两,驾着牛车在镇上转了一圈,买了米面、抱了一匹素花布,还拎了一壶酒,带着快要空底的钱袋子高高兴兴的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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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一路晃晃悠悠的走进小桑村,立时引起了村子里所有人的注意。
除了村长家,也只有老陈家养了一头老黄牛,那已经是村子里少有的富庶人家,当年老陈家老小子要娶媳妇,那十里八村的媒婆差点没踏破他们家的门槛,不就是为着这么一头畜生。
眼见着石安驾着牛车回来,捻酸的,生醋的,说什么的都有,不一而同,那眼中的浓浓的羡慕嫉妒恨却是统一的很,直勾勾的,很是渗人。
“你买这畜生做什么!”素娘嗔怪道,她有些埋怨墨世安大手大脚乱花钱,可又东摸摸西摸摸,看着那壮实的牛犊子一脸欢喜。
“咱家地虽然不多,可就你一个人种,太辛苦了,有了这畜生,就省力了,再有我想着,带小衣和小玉去镇上逛逛,孩子这么大了,还没出过门”墨世安声音爽朗,从里向外溢出一股子高兴劲,“等以后,咱再买上几十亩地,盖两间院子,招两个上门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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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16 12:18: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以镇为聘
夕阳坠落,小桑村家家户户炊烟袅袅。
墨家今日开饭早了一刻钟,结束的也早,一家人收拾停当,踏着即将落下去的夕阳余光往村长家走去。
墨染衣自然背负在墨世安身上,素娘的挎篮里藏着几个小馍馍,墨染衣的身体只能少食多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预备着免得孩子到时候挨饿。
墨染玉双手圈在前面抱着一个小马扎,跟在爹娘身后走,始终保持一步多的距离。
墨染衣匍匐在墨世安身上,双眼不住向四周打量,她上一次走出家门,也是这个时候,小桑村靠山吃山,每年冬至日后,春暖阳明,村子里就会挑一天黄道吉日,举行开山祭祀。
这里的冬季比较长,有半年之久,只有春秋没有夏日,地里的庄稼,初春就要种下,快到冬来的时候收获,日子都要掐算着来,错过了就可能少收几担粮食,这一年就要过的紧巴。
光指着地里刨食远远不够,村子里的男人都是放下锄头就能行猎的好手,冬天上山太过危险,这个时节万物复苏,才好上山打猎,赶在天气转冷前的这几个月,多打点猎物,多存点银钱,好渡过那半年难熬的冷冬。
她爹墨世安很少进山,主要是有制符这本手艺,没有多余的时间也没有必要冒险。
虽说都是靠山的人家,常年和猎物打交道,但也有疏漏的时候,进了山而没有再出来的,小桑村里隔上几年就有一个两个,这祭祀开山也是因此而来,大家都希望能借此求个心安。
仪式其实很简单,三牲水酒摆上,全村人诚心诚意的跪下磕几个头,就算完了。
看,多简单!
可村长非说已经连着两年有人在山上丧命,今年这开山祭祀要大办!
实际上,就是多收点银钱,墨染衣仔仔细细的看了看那供台上的东西,三牲还是三牲,水酒还是最便宜的青麦酒,那供果是从山上采的野果子,青葱透绿,一看就要把牙酸倒。
墨染衣撇了撇嘴,这村长也是的,连点表面功夫都不做,也难怪大家都不愿多掏钱。
一家四口找了个犄角旮旯的地,原地坐了下来,墨染衣自是不同,只有她坐在马扎上。
她注意到村长的目光在她家这边停留了一阵,随即又转向陆陆续续过来的村人身上,心里想着,自家老爹今日的买牛车的事,全村肯定都传遍了,这老头肯定是惦记着让他们家多拿些钱出来
“叔、婶子、衣衣姐、小玉妹妹。”声音几不可闻,若不是这小姑娘就在墨染衣身边叫人,她指定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
“阿眉,就你自己?你娘呢?”素娘随口问道。
阿眉的家就在她家隔壁,她娘未出嫁时是十里八村的美人,千挑万选选了阿眉的爹苏大诚,苏大诚膀大腰圆的,嗓门极大,干活是一把好手,不管是种地还是打猎,在村里数一数二,苏家的小日子过的不错,他们家刚搬来的时候,还受过苏家的关照,又因为同是外乡来此落户,两家走动的很勤。
三年前,苏大诚进山以后,就再也没回来,阿眉的娘,也就是年寡妇,渐渐不安分起来,墨染衣偷偷的听自己爹娘八卦,据说年寡妇和村长那老头总是眉来眼去的,跟村长的大儿子也不清不楚,村子里的人没啥消遣,这些风流韵事传的最快,大家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甚至有拍胸脯说亲眼看见过,反正,这年寡妇的名声坏的不能再坏了,连带着阿眉也被人瞧不起,时常被村子里的小孩欺负。
墨染衣觉得不管大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对阿眉就额外好些,素娘倒是不想和他们家有牵扯,可看女儿很喜欢和阿眉玩,也就默许下来,不过对年寡妇,始终没有过去热络。
“娘说,一会就来。”小姑娘揪着一角,低着头,声音在嗓子眼里打转。
“阿眉,坐这吧,你最近怎么没来找我玩?”墨染衣很看不得小姑娘这个样子,跟个受气包似的。
小姑娘抬起头来,晶亮的眼睛闪着感激,又飞快的低下去,她的长相与苏大诚没有半分相似,却是随了年寡妇十成十,小小年纪就初现丽色,待到以后,定也是美女一枚,不过她时常低着头,知道她长相的倒是很少。“我娘说,你家春忙,不让我去。”
墨染衣了然,她家制符的事也没藏着掖着,要不也不好解释给她看病吃药的钱从哪里来,不过这手艺却是要瞒住的,看来年寡妇还是很有眼力劲的。
“等不忙了,我叫小玉过去喊你,你可要过来啊!”墨染衣伸出手,和她的交握在一起,朝她微微一笑。
阿眉只觉得全村都没有比衣衣再漂亮的女孩子,人家都说她娘长得好,可她觉得,衣衣比她娘还要漂亮,可惜衣衣身体不好,村里的人都说,她可能活不到及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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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家本宗,和瑞堂。
“一个七里镇就想聘我墨家的女儿,也太便宜了一些。”墨世文撇撇嘴说道,心里却在飞快的算计着,这七里镇归了墨家,自然是要派人去打理的,怎么才能拿下这个位置呢?
“便宜?你嫌便宜,别人可不嫌,要不是南宫家老爷子和咱们家老爷子关系不错,这事也落不到咱们家。”墨世京“啪”一合手上的金丝玉骨折扇,“不知道多少家人想要攀这个亲呢,不说那一个镇的归属,那南宫家背后可是缥缈峰!”
“南宫家要聘咱们墨家的女儿,是为了治病,咱们墨家的玉灵蝶可采千花之蜜,在体内炼化千芳成丸,包含最纯粹的草木精气,服之可通经疏脉,且效力和缓,没有修行的凡人亦可承受。”墨世清顿了顿,缓缓说道:“南宫家嫡支那个变异灵根的孩子,据说生来开慧,过目不忘,悟性奇佳,只是全身经脉堵塞难通,无法修行,空有极品灵根却连引气入体都不能,若是不出意外,活不到二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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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本宗诏令
“所以,就打上咱们家的主意?”墨世文似笑非笑,复又问道:“他们又如何得知玉灵蝶能凝千芳丸?又如何知道千芳丸有通经疏脉之效?”
世人只知墨家子弟皆契约玉灵蝶为灵宠,是因墨家需要大量的灵丝来制作套装,却甚少有人知晓,玉灵蝶还能炼化这千芳之丸。
不过,玉灵蝶一生只能炼化一次,且千芳出世,玉蝶香殒,也就是说,他们若接下南宫家的“聘礼”,那被指定与之联姻的墨家女儿,就要承受本命契约灵宠身陨之反噬。
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灵宠死掉,毫无疑问,是对修真者本身极大的重创。
若是修行的时日长些还好,静养休息几年,耗费一些灵丹便可以恢复,可南宫家要的是还没有与玉灵蝶缔结契约的孩子,那可是要伤损根基啊!
在座的几人心里明镜似的,这南宫家,是要在灵花的种类上大做文章,不但要治愈那孩子的脉涩之症,还要借着千芳丸行遍全身经脉之效,为其塑骨强筋。
换了他们,也会做一样的选择,这点他们并不在意,只是这人选问题
“如何知道的并不重要,关键是这人选资质尚在其次,必须是我墨家之女。”墨世清的目光在在座几人身上扫过,千芳丸的炼化之法决不能外传,是以,父亲很清楚的表示,这个人选,只能从墨家嫡支里找,如何没有合适的,旁支也可以,总归都是墨家人,荣辱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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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第一次来镇上,双颊俱都染上一层兴奋的红晕,牛车走的不快,很是稳健,车驾上素娘又垫了两床被子,她和妹妹坐在里面,爹和娘坐在外面。
风和日丽,微风送暖,已经连续七天都是大晴天,对他们家来说,这就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符纸需要阳光晒干,天气就是他们生计的指望。
牛车停了下来,墨世安交待了几句,进了吉祥杂货铺,妻女三人老老实实的坐在车驾上等。
墨染衣在心中盘算着,两份材料,一共做了一百八十张空白符纸,加上上一次爹故意留下来的二十张,一共整两百张。
全卖给吉祥杂货铺,定会让人起疑,难免那切纸的技术就要不保,他们家只是普通的农户,没有半分自保的能力,爹和娘想的多一些也难免。
历来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王法,这吉祥杂货铺将符纸的价钱压的如此低,明目张胆的盘剥,不就是因为其背后的主家厉害。
用墨世安的说,当年他拿着那块明心佩上门售卖,吉祥杂货铺虽然将价值十块标准灵石的东西,只给了三块标准灵石买下,但却是没有做出那等强抢之事,已是极仁义的了。
素娘就不止一次念叨过,衣衣就是聪慧,那么小就知道抓着最值钱的
她每一次都在心里暗笑,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哪里能不知道钱财的重要。
还是下人们聊天,说起墨家五爷也就是他爹,赏了她娘一块仙人戴的玉佩,她好奇之下才逮着不放。
后来出了那档子事,爹被赶出家门,她当然更将那玉佩攥的死紧,那吃饭的小银勺不过是附带的,她那个四伯母也不是真的良善,是实在抢不过她,一靠近她就死命的哭,恨不能哭背过气去,四伯母是怕沾包,才故作大度的让她顺了小银勺出来,而玉佩,是她一直藏起来,根本没叫人看到
不多时,墨世安就出来了,脸上很沮丧的样子,但看到一大两小三个脑袋,眉眼又忍不住舒展开来。
“走,爹带你们下馆子去!”
墨染衣在心中默默念叨着,她这个爹是越来越能装了。
当她不知道呢,在家的时候,两口子都商量好了,只卖一百三十张空白符纸,剩下的,要拿去坊市里找家信誉好的符箓店卖掉,若是能买到些灵丝就更好了,素娘会绣隔尘符,虽然只有这一种,却是修真者衣物之上最常用的刺绣符文。
往日里她用普通丝线绣好的绣品,虽然灌注灵力也能隔尘的效果,那丝线却是极易磨损,穿不多时就要坏掉,这样的东西也就是凡人中的有钱人家愿意买上一些,不是为了穿,而是亮在明面涨个脸面,或者那些修为低下的散修,买不起灵丝绣制的衣服,只能用这种“山寨”凑数。
购买人群决定物品价值,自然卖不了多少银钱,倒是枉费了素娘这一手绣艺。
修真者专于修行,哪里有时间浪费在这些衣食住行的小事上,如果有了灵丝,素娘就能绣出真正的隔尘符来,绝对不愁卖的。
墨染衣觉得日子越来越来奔头,心里欢喜的像有个猴子跳来蹦去,可脸上只能挂着淡淡浅浅的笑容。
“咳咳咳咳”看吧,没憋好,给自己憋出内伤了,算不算乐极生悲?!她无奈的揉着胸口,真是桑不起的体质啊!
“姐,蜂蜜水。”墨染玉的眼睛很少离开自己的姐姐,第一时间发现她的不妥,双手奇快打开层层包裹,掏出里面尚温的小罐子递过去。
“小玉真是好孩子。”墨染衣口舌泛甜,心情好好的夸了一嘴。
墨染玉的脸红的像个石榴,又要装作很镇定的样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那就是大孩子。”墨染衣想了想,很认真的说道,话说,逗逗小姑娘也很有意思啊!
“我是大人了!”墨染玉鼓着脸强调。
“好好好,你是大人。”这话怎么听都像是敷衍。
小姑娘闹别扭了,决定不理姐姐,可没一刻功夫,眼睛又止不住的往姐姐身上瞄。
歪靠在车棚里的墨染衣,闭目小歇,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像两只翩翩飞舞的蝴蝶,眉眼如画,又因为久病,皮肤白的通透,娇娇柔柔的,像是书文里说的大家小姐,哪里像她,没有姐姐白,也没有姐姐温柔,墨染玉有些纳闷,明明都是爹娘生的,姐姐为何就比她好看?不过姐姐更肖像娘,她的长相能看出几分爹的样子,他们姐妹一人随了一个,她不过是运气稍稍不好,没有像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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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正日子还有两年呢,怎么这个时候就要我们送人过去?”问话的,正是当年没有从墨染衣手上抢到东西的四伯母。
“听说,是南宫家想要和咱们墨家结亲,用七里镇当聘礼,本宗诏令让各家将适龄的女儿送过去,应该会在这里面选人吧。”墨世平一脸喜色,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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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16 12:19: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 受欺

小桑村,墨家。
“二峰兄弟,不是都商量好了,各家依旧拿五钱银子,怎么到了我们家,就要五十两!可是看我们自外乡来,好欺负吗?!”话说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墨世安是真的怒了,平日里这事那事的也就算了,今天这事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别说五十两,就是五两银子、五钱银子我们家也没有!”他一脸忿忿,浑身止不住的发颤。
“石安兄弟,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你们家做的是什么营生,别人不清楚,我可是知道底细的,你那东西在镇上能卖多少钱,当我们都不知道吗?”二峰慢条斯理的说道,他一早都打听清楚了,吃定了这石家。“没银子,也行啊!用你那东西相抵,不多,两张就够!”
他伸手比了一个二的手势,满脸的志在必得,“今年开山祭礼,我爹不知费了多少心力请了南宫家的仙师过来主持,仙师许诺,会给咱们村画一张辟邪神符,消灾解难,这可是关乎整个村子安危的大事,让仙师来咱们这个偏僻小村就够委屈了,哪里还能让人家自掏腰包准备祭祀用的物什?”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石安兄弟既然银子不凑手,尽尽心力也是一样的。”二峰说完话,迈着四方步在院子里闲逛,看看这,摸摸那,尤其对那立在墙边房檐下的铁板十分感兴趣,用手指敲了几下,发出“当当”的声响。
“我家闺女从生下来就没断过药,咱们家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全村人都看着呢,没有就是没有!”墨世安低着头,声音沉重发闷。
“当家的”素娘上前抓着他的手,发觉他的手掌冰凉发颤,心里一阵阵的抽痛。
他们一早去了那最近的坊市,找了家卖符箓的铺子进去,还没等说话就被人撵了出来,接连几家店都是如此,这本不算什么,打道回府便是,可却不想被那不入流的散修盯上,搜走了他们身上所有的空白符纸,要不是她在最后抬出了墨家的招牌,说了几个墨家外管事的名字,他们夫妻哪还有命回来?
可一到家,就又碰到这糟心的事,他们只想用自己的双手过好日子,难道这也有错吗?难道这也让人容不下吗?
“没有?呵,看来是我二峰的面子不够,好!好!好!我倒要看看,在仙师面前你是不是也这样硬气!”二峰用脚狠狠的踢了那铁板一下,发出“嗡”的巨响,又将串起来挂在外面的纸模一把撸下来,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他的目光阴狠的像条毒蛇,死死的盯在墨世安的身上,又狠淬了一口,摔门离去。
墨染衣在屋子里听得一清二楚,她紧咬着牙根,死死拽着想要冲出去的妹妹,眼神空洞又凌厉。“小玉,你要记住,日后,我们一定要将这日这气帮爹娘讨回来!”
墨染玉重重的点头,扑到在姐姐怀里,泪水染湿了墨染衣的前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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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衣一家愁云惨淡的时候,她的亲亲四伯和四伯母,欢喜的笑都止不住,快乐的像两只有米吃的老鼠。
只因为他们这一支旁支,唯有他们的女儿墨染锦被查出有灵根,虽然是三系灵根,资质并不算多好,可在他们这个家里,也算是独一份啊!
再说女儿年纪虽小,长得却好,生就一副福相,南宫家要选媳妇,肯定要挑他家锦儿这样的啊!
两夫妻越看女儿越是激动难以自抑,一想到以后与南宫家嫡支做了亲家,就浑身发飘,脚底像踩了棉花,腾云驾雾似的。
说起来墨世平和墨世安的娘都是小妾姨娘,两个人出生相差不过一天,要不然也就不会有如此似衬的名字。
可机遇却是截然不同,墨世平长得俊秀,嘴巴又甜,几兄弟当中,他最得爹的宠,墨世安却脾气倔强,惯会惹事打架,自然为人不喜,可偏偏到了那年检测灵根的时候,墨世安被查出了灵根,而他墨世平却没有。
现在好了,他女儿查出了灵根,而墨世安,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窝着呢!
“咦?”墨家本宗派来的管事例行对照了一下人数,“怎么少了两个?”
墨家老爷子赶紧上前,“纳管事,是这么回事,老夫五子一家不在此地居住,距离有点远,不如就等后年送到本宗再检测灵根也不迟。”
纳管事眼皮都没抬一下,类似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说什么分居而住,实际上就是赶出家门,日后婚丧嫁娶一概不相关,只有新诞麟儿之时,才回老宅报备一下。
他才没有闲心管这人是因何被赶出去的,他只在意这个叫墨世安的名下记有两女,墨染衣和墨染玉,一个七岁一个六岁整,年龄刚刚好。
小的那个哪怕再小上一个月,也是不够年月,查不出究竟的。
这样的巧合,又是两个女娃,纳管事自然不想错过,这提前两年查验各支各房的孩童灵根,为了是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多年管事,谨慎使然,让他做出了一个让此地墨家人意外的决定。
“不用那么麻烦,他们住哪,叫我的人去看一下也就是了。”
老爷子见纳管事主意已定,心里踌躇了一会,小声说道:“老夫五子的大女儿从小体弱,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是个终日离不得药的”
纳管事是什么人,一听就听明白了,这是让他心里有个底,没准这孩子现在早就不在了,就是在怕也是个不中用的。
“无妨,不是还有个小的吗!”他点了一个人去查看,那人领命之后,祭出神行符,身形微微晃动,下一刻冲出老远,只留下一路浅淡的烟尘。
看的一家子人满眼艳羡。
梳着两个包包头的小姑娘,没有与其他人站在一处,而是单独站立在爷爷身旁,整个人粉嫩粉嫩胖嘟嘟的十分可爱,她的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那远去的人影,不断流转出异样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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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诬陷
一阵杂乱而急促的拍门声,打破了墨家原有的宁静压抑。
“谁?”墨世安沉声问道。
“叔,我找衣衣姐”门外的阿眉呜咽着,声音断断续续的,凌乱的敲门声一直都没停。
墨世安皱了皱眉,天都这么晚了,阿眉这个时候上门,听着也不好,难道出了什么事?
想着,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门一开,露出瑟瑟发抖,满脸害怕惊慌的阿眉,让墨世安眉头皱的更深的是,小姑娘身上有些灰旧的布衣,从肩膀处被撕扯开,露出纤细如莲藕一般的小细胳膊。
手腕连手掌之上的抓痕青紫一片,十分刺眼,脚下哪里有鞋,光着的两只脚底板,渗出点点红痕,往小路上看过去,还有模糊的血印子。
他心中一紧,赶紧将阿眉拉进来,“啪”的关紧大门,插上门栓。
一把将阿眉抱起,转身回了屋。
待到进了房间,借着自己的灯亮才看清阿眉的样子,真真倒吸了一口凉气。
本来清丽的脸,有一边高高的肿起,清晰的五根指印狰狞恐怖,泛着血丝,嘴角流出的血快要干涸,每每抽噎,就疼的直哼哼
这要使多大的力气啊!
一个孩子,还是一个女孩子,何至于此?!
素娘却是比墨世安更加心细,她注意到阿眉腰上没有腰带,衣服也松散的很,里衣和外衣的绳带系在一起,心里咯噔一下。
“小玉,去烧热水衣衣,找件你的衣服给你阿眉穿”素娘看着墨世安,欲言又止,“夫君”
“我就在外面。”墨世安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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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衣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阿眉竟然差点被
天哪!她才七岁!
“那仙师好凶好凶他说我不听话就杀了我娘”阿眉泪眼婆娑的呜咽着,“衣衣姐我好怕呜呜娘会不会被打死啊”
墨染衣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惊魂未定的小姑娘,听她断断续续的描述,年寡妇会如何真的不好说,但墨染衣一点都不可怜她,自己放荡也就罢了,还要连累女儿,更可能祸及他们家。
从心底溢出来的冰寒蔓延到她身体的每一处角落,她家距离阿眉家如此之近,却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应该是那个所谓的仙师用了什么手段。
阿眉若是没有进他们家的门,他们根本不知道此事,也许那位仙师还能不与他们计较。
可现在阿眉就在这里,并且他们知道了事情的全过程,那仙师丧心病狂,竟要对一个年仅七岁的女童行那淫秽之事,这样的丑事,她不觉得那位仙师会愿意被其他人知道,尤其是修真者视如草芥的凡人。
再加上他们家之前拒交符纸的事,如果有人从中添油加醋,难免不被那修士嫉恨
她想到了,在外面听素娘说完的墨世安也想到了,他的脸青了又白,“快去收拾东西,咱们这就离开。”
素娘愣了愣,脑子像炸开似的,一下子灵光起来。
那修士如果能对阿眉下手,那她的两个女儿
忙不迭的答应着,“唉唉”
脚下有些踉跄,手上却是不慢,除了银两,什么都没拿,一张大被将墨染衣包起来,连同墨染玉和阿眉全都塞进牛车里,墨世安刚刚将牛赶出院子,四周亮起了无数火把。
“天这么晚了,石安兄弟这是要去哪啊?”为首钻出的一人,正戏绉的打量着墨世安,不是村长家的二峰又是哪个。
“老家给捎信来,说孩子他爷爷病了,这不,心里惦记的很,只得连夜上路。”墨世安是谁,那是见过大场面的,在这小小的村子里装憨厚是为了过安稳日子,眼看着日子不安稳了,他还装个屁啊!
“二峰哥,隔壁家的年寡妇死了,是被奸杀的!”跑过来一个人,在寂静的夜里突然喊出来这么一嗓子。
“奸杀?!哎呀,差点让凶手跑掉!”二峰咋呼一声,手中的火把高举,“快将这小子绑了,定是他贪图年寡妇的美色,夜半摸过去欲行不轨之事,年寡妇不从,才被他残忍杀害!”
“可怜我那大诚兄弟的闺女啊,才这么小,爹死了,娘也没了,还去的如此不光彩”
“人不是我杀的!”墨世安沉声道。
“不是你还有谁?石安,往日里看你像个人,没想到是这么个下作东西!”
在车里看着失态发展的墨染衣,此时思路无比清晰,她第一时间捂住了阿眉的嘴,坚定的看着她,摇了摇头,心思百转,思索着如何才能脱身。
他们明显是中了人家的套子,看这架势,怕是等了他们有一会了,他们一家人夜半离开,更是有畏罪潜逃的嫌疑。
“呀!二峰哥,你看这里,这里有血迹!”
果然,在火把的照亮下,阿眉一路行来的血印子清晰可见。
“石安,你还有什么话说?这血迹可是从年寡妇家一直到你家。”二峰眼中的厉色清晰可见。
墨世安看了看那血印,突然笑了,不管有没有这些血迹,不管能不能看出是孩童的脚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人分明是要致他于死地,还是这么个不光彩的罪名。
墨染衣悲哀的发现,他们好像钻进了死胡同,没有任何办法可想。
说理吗?人家是预谋的,怕是根本不会和你讲理。
比拳头吗?怎么看,己方都是弱势群体,人家的拳头比自家的大啊!
“二峰,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放过我们一家人可好?”墨世安突然说道,他的神色平淡如水,镇定的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意外。
“放屁!死到临头还想诬陷老子我!”二峰想的明白,这石安一家是如何都不能放过的,既然做了,就要做的彻底,“还等什么?绑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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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16 12:20: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 本宗
墨染衣悠悠转醒,胸口好似有团火一直在灼烧着她,忍不住咳嗽起来,嗓子一阵阵的发干。
她强撑起身子,努力睁开眼睛,看着陌生而华丽的房间,将她从那纷乱的梦境中拉回到现实。
无数前世的画面一一在脑海中闪现:
有她幼年开始在育幼院成长的点滴
有情窦初开之时,两小无猜的初恋男友,突然与她分手,另与一富家千金同出同进。
彼时,她已挂着墨家外室女的头衔,成为一小公司的股东,曾经也有拼搏出一番事业的冲动,却因为公司与那富家千金的家族产业有一些业务往来出现在他们的新婚典礼上,被冷嘲热讽一番还不够,她这个小董事还连累了公司丢掉大笔的订单,濒临倒闭,最后她不得不吞下这口恶气,离开公司,却再没有半点雄心壮志,只宅在家里,沉沦游戏中,虚度年华
一个又一个奇异的符文眼花缭乱的在她眼前跳动飞舞,忽而又是她最后建立的那个游戏角色,猎人墨染衣,三大一小的坑爹大礼包
再然后,那一夜的火光,骤然亮起。
血与火,交融着纠缠在一起,声声凄厉的求饶嘶吼声,婴孩的声声啼哭,从洪亮转为呜咽
村长一家,老老小小,全都死了,被火焰吞没,尸骨难存!
而他们一家人,活着!
对,活着,还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她攥紧拳头,复又松开,平复了一下心神,强压下喉咙的痒痛,缓缓坐起,穿上鞋子,步履虚浮的走到桌子旁,单手撑桌给自己倒了杯水,轻抿一口,任由温温的水流顺着喉咙流淌,一路抚平她体内的灼热,微微呼了口气,总算没被烧死。
这个悲催的身体啊,也算是身经百战了,像这种程度的发烧,其他人怕是早就烧的糊涂了,她还能保持清醒,脑子没烧坏掉,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她烧啊烧的就习惯了。
门被推开,素娘端着药走进来,看到女儿站在地上,愣了半晌,眉间的郁色化开点点,“又不听话,还不快回床上躺着!”
墨染衣乖乖的听话躺回去,素娘看着她,神色复杂难辨,最后化为一声叹息,坐到她身边掖了掖被角,看着她将汤药喝了一滴不剩,目光渐渐恍惚。
“娘,若我能活到及笄,妹妹便不用嫁到南宫家。”墨染衣轻声说道。
素娘一下子被惊醒,“衣衣你说什么?你知道什么?!”
她都知道,还比自己的爹娘妹妹知道的更多。
“那天女儿听到纳管事和别人说话,便都知道了,他们南宫家是为了治病,是谁都不重要,并非妹妹不可,家里也会有所考量,毕竟妹妹的资质极佳,而我不过是四系灵根。”事实上,墨家定下的人选本就是她,而她的妹妹不过是迷惑众人的烟雾弹。
一个是天灵根单一木灵根,一个是垃圾的不行的四系灵根,如何取舍,一目了然。
她的妹妹,是前程似锦的朝阳,怎能为人阶梯,助人登高。
本宗将妹妹带走,送到门派中,本身便蕴含许多深意。
爹娘实是关心则乱,最佳联姻人选,其实一直就在他们的身边。
她这个病秧子和那个可能活不过二十岁的短命鬼可不就是绝配!
谁都知道本命灵宠死掉会对修士本身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这是常识!
反正她资质差,身体也差,修炼也不会有太大的作为,治好了人,她这个功臣肯定是要身退的,别说南宫家到时候会不会娶,他们墨家也不会由着她这样的人嫁进去。
修真者的正式双修最讲究门当户对,修为相若,那南宫家的孩子乃是罕有的变异灵根,未来不可限量,呃,难怪要放出她妹妹这颗烟雾弹,到时候,正好与天灵根的妹妹配对。
当然,治病这种事,有治得好,就有治不好,若真是后者,她来个以死谢罪什么的,不但不会影响墨家与南宫家的交情,兴许还能让两家的关系更上一层楼!
素娘怎么也忍不住,泪水顺着日渐消瘦的脸颊无声落下。
“不管是你们姐妹哪个,娘都舍不得啊!”可她有什么办法?他们夫妻有什么办法?本宗的决定他们违逆不得。
“娘,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还有几年的时间呢,到时候,南宫家看上别人也说不定。”妹妹天资好,墨家不愿给,她这个病秧子,南宫家未必愿意要,这里面的可操作性还是很大的。
毕竟,墨家不止她们姐妹两个女儿。
“你说的是,你爹也是如此讲。”素娘擦擦眼泪,衣衣从小就是懂事的,她们也更加心疼几分,明知衣衣的情绪不能波动,她还当着她的面掉眼泪,实是不该。
“娘,你和爹今后有什么打算?”墨染衣不想再继续刚刚的话题,妹妹被送到宗门,而她要留在墨家本宗,与其他孩子一道启蒙走上修行之路。
送孩子来本宗接受教导,父母只能相送不能同行,他们一家子一起来本宗,已是破例了,妹妹的天资被本宗看重是一条,她这个有灵根的孩子昏死过去亦需要家人的悉心照顾。
“你爹想在城里找个活计,租个地方暂时安顿下来。”素娘将女儿稀疏的发丝向而后拢了拢。“等过一阵子,娘也看看能做些什么,我儿以后不必在为医药发愁,可进了墨家学堂,光靠宗族的贴补哪里能够。”
墨染衣心中一暖,爹娘不放心她,自是不想离她太远,墨家独占一城,名为万花,城内城外遍种鲜花,暖春寒冬,依次绽放,一年两季,皆有芬芳美景。
在这连绵数十万里的岐北山脉中,亦相当有名,十分繁华,同样的,入住的条件也很苛刻,非墨家子孙,要交付大笔的安家费,就算他们家能省了这一笔,租房这一块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们家的家底她有数的很,怕是不够吧。
“对了,怎么不见阿眉?”她分明记得,阿眉被他们一家一起带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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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怀恩院
“阿眉被带到明恩院去了。”素娘对这个带了几分悲剧色彩的女孩有着几分怜惜之情,“你爹送她过去的,也找了几个当年认识的朋友,请他们帮忙看顾一二。”
“是下院吗?”
素娘点点头,“说来阿眉也是个可怜的,日后你们姐妹能帮衬便帮衬一把。”
墨染衣对于墨家的一些俗例还是了解的,就比如说这明恩院,是专门培养外姓子弟的地方,有的是与墨家沾亲带故,拐着弯能数得着的亲戚,有的就真是外姓人,因有灵根,而灵根资质又不算好,修真门派不愿收下,只能委身如墨家这般的修真家族,如果日后有机缘,还是有机会一步步向上攀登,最终踏进门派的大门。
说来,墨家所依附的寒玉宫,并非苍穹大陆最顶级的豪门著派,可在这燕州极北的苦寒之地,却是了不得的大派。
这岐北山脉,说大也不大,与苍穹大陆的整个版图相比,不过是角落中不大的一块地方,可它的实际面积,却着实不小,山脉纵横连贯,足足有四十五万里,相当于她之前国籍所属的那个国家一半的大小。
这样大的地方,就算人口稀少,汇聚在一起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了,有灵根者虽在凡人中万中无一,基数多了,却也能拼凑出许多,若是每个有灵根的人寒玉宫都要收下,怕是这门派不被外敌消灭,也被自己人吃黄了。
尤其是,修真者个顶个都是“大胃王”,远的不说,培养一个筑基期的修真者,所耗费的灵石就不是一笔小的数字。
当然,灵根资质越差,所耗便越多,甚至成倍的增长,试问,同等灵石下,天灵根和双灵根者有十人能够筑基,而五灵根俱全和四灵根乃至三灵根者,独独一人可筑成道基,你又会如何选择?
这是显而易见的!
寒玉宫便和这苍穹大陆上的许多门派一样,对收录门下的标准,有一些硬性的规定。
比如说,天灵根与双灵根者,可以直接入内门,享受真正门派弟子的待遇,包括定期发放灵石灵丹,有门派提供的法宝飞剑等等,这个范畴内,等于是被门派包养的,修真者不信奉人人平等那一说,灵根的存在,就意味着,这个世界的人,生而是不等的,只要他们不算太柴,筑基是稳稳的事。
而三、四、五灵根者,皆在外门修行,挂着门派弟子的名头,却类似于合同工,工者,有劳才有得,也就是说外门弟子想要从门派得到些什么,首先就要学会付出,跟打工一样,老板是不会给你先发工资的,没收你保证金已经不错了。
从另一方面看,若是你没什么特长能力,老板也是不会雇佣你的,随时能单方面解约,套用在门派中,就是一脚将你提出去,自生自灭去吧
公司,呃,不对,是门派,门派不养闲人,就是一点米粮也吝啬于施舍,还别愤恨,修真界就是这么现实,走哪都一样,没底说理去。
你还别看不上这外门弟子的名额,各个家族明里争暗里斗抢的不就是这个,家族能出一个天资优异者进入内门,有望一朝雄起固然好,如若不然,在门派中执领一些事务,也算是手握实权,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内门一心修行,庶务皆有外门打理,这外门弟子才是与外界打交道最多之人,别看寒玉宫规模不算顶级,可手指头缝里透出点来,就足够下面的人消化一阵了。
总的来说,门派的门槛就好像大山一般,受人仰望。
不过这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的身份不是不会变滴,若内门弟子,觉得自己结丹无望,便可自请离开,调入外门。
相应的,外门弟子,若筑基有成,便直升为内门弟子,享有高福利待遇。
神马?你说你就是结不上丹了,还不想去外门,死皮烂脸的就要呆在内门?
行!
高福利就意味着高风险,内门弟子在享受供养与尊敬和无数赤果果的羡慕嫉妒恨的同时,也担负着平日里以武力维护门派的基本义务。
一个光会打坐修炼的内门弟子有什么用?门派的要的是能为门派杀上战场,抛洒鲜血,建功立业,掠夺资源的战将!
以这个目标为基准,内门弟子也可以说是整个门派战斗力的最强体现,没有之一。
而外门弟子的选拔,除了门派每十年一次的开山收徒之外,亦可以由依附门派的几个家族选送,不过,这选送的名额有限,分到各家的头上又不知道剩下几个。
墨家一向是以寒玉宫玉尺峰马首是瞻,靠着家族子弟的本命契约灵宠玉灵蝶,每年向寒玉宫上交一定数量的灵丝和套装,亦将赚取的大把灵石打点在玉尺峰上下身上,深受峰主看重,这玉尺峰的划出来的外门弟子名额,墨家却是占了大头的。
怀恩院便是专为归顺于墨家的外姓之人设立,分为上下两院,上院学成之人就算不能被举荐进门派,亦可为墨家所用,日后独当一面,下院则是“海选”之地,能否从中脱颖而出,晋身上院,实力、毅力、悟性、心性、机缘、运道等等,都是至关重要的因素。
怀恩院啊!墨染衣在心中默念着。
谁又能想到,她们姐妹再加上一个阿眉,不对,今后应当称呼她的大名——苏若眉,三个小姑娘,竟是全都身具灵根,以平均万人中有一灵根者,僻远的小桑村中,竟藏着三个有灵根的孩子,实在让人意外的很。
且三个女孩子的命运又如此不同,小玉将进入寒玉宫成为内门弟子,她就要去墨家学堂,而苏若眉,入了那怀恩院,最是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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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16 12:20: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一章 娇弱可怜
墨家学堂。
墨染衣盘坐在长席之上,与她同桌同席的,是四伯墨世平家的女儿,她的堂姐,墨染锦。
“衣堂妹,我的蚕宝破壳了哦,你的还没有动静吗?”墨染锦故意晃动着她手腕处的封灵环,碧绿色的手环,青翠欲滴,泛着莹莹光泽,玉蚕胖嘟嘟的形象浮于其上,憨态可掬。
“恭喜锦堂姐了。”墨染衣微微一笑,轻声说道,继续一页一页翻着手上薄薄的一本册子。
墨染锦对她的淡然没表示很不满意,眼珠转了一圈,有了主意,猛地将她手上的册子抽出来。
“看了这么多遍,难道里面有花吗?”她大力的翻来扯去,弄得那册子哗啦呼啦直响。
室内本就静谧,这边的动静自然引得旁人注目过来,看到墨染锦的行为,有的鄙夷,有的不屑,几个年龄略大的看了一眼便转回目光,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小一些的则两两碰头,低声笑了起来,不时回头看两人,再埋首小声说着什么。
墨染锦脸涨的通红,突然大声说道:“衣堂妹,你还是多看看有关灵兽一类的书吧,玉蚕迟迟不破壳,你也不着急吗?”
一下子,所有人又都看过来,满眼的惊讶与嘲讽。
墨染衣抬眼看了一圈,敛下眼睑,果然,眼睛是会说话的,大家的心思都在眼睛里了。
她隐隐听到,“都快三个月了,还没让玉蚕破壳,真是个笨蛋!”
“谁说不是呢?下个月开始就要上交灵丝了,交不上来可是要受罚的。”
“你担心这个做什么?人家有个内门弟子的妹妹,还怕完不成任务?”
“嘻嘻,也是,我就没这样的好命,我们家六个兄弟姐妹,只有我一人有灵根。”
“才六个而已,我家有十个呢,不也是一样!”
“人家的运道还不止于此呢,听说咱们家与南宫家定下的婚约对象就是她。”
“咦,不是她妹妹吗?”
“才不是,就是她,听说那南宫家的少爷身子不好,是选来冲喜的!”
“冲喜?那也不错啦,以她那样的资质,能嫁到南宫家嫡支,已经是高攀了的。”
“嘻嘻,那墨染锦也是个笨的,才刚让玉蚕破壳,也好意思说出来,要是我,早就羞得不敢见人了。”
“她也就这点能耐,欺负欺负墨染衣罢了。”
“两个我一个都不喜欢,一个风一吹就倒,另一个自以为是的很,还以为自己真是个人物呢,好笑的紧!”
“就当看笑话好了,每日课业烦闷的紧”
“嗡”室内的铜钟震动,音波荡开,扫平了喧杂了声音。
“咳咳咳咳”墨染衣忍不住轻咳起来,当真无可奈何的很,她就和这铜钟极不对盘,每次钟响,她都会受不住咳嗽起来。
待气顺了些,旁人早就先一步离开,只有墨染锦一脸气愤的站在一旁,待她抬眼,猛地将手中的册子甩过来,墨染衣微微侧身,让避开来,看着地上被蹂躏的不成样子的书册,眉心不由蹙起。
“墨染衣,别总拿那副样子来恶心人,谁欺负你了?你说啊!谁欺负你了?别人会被你蒙蔽,我可不会,你除了会装柔弱装可怜,还会什么!”
墨染衣伸手拾起书册,轻轻抖了抖,连同桌上的物什,一起装进身旁的书包,缓缓起身,以绝对漠视的姿态,轻移莲步,从墨染锦身边走过。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换了我的玉蚕吗?”她的声音轻的像一道若有似无的风,钻进墨染锦耳中,却是如晴天霹雳一般,一下子让她愣在当场。
她怎么会知道?她怎么会知道?
墨染锦满脑子都是这句话,无限重复中,任凭她使劲再使劲的想,也想不出为何这个病秧子堂妹会知道她偷偷的调换了她们两个的玉蚕。
若是被人知道,若是被家族长辈知道,会不会责罚她?会不会将这只极品玉蚕索走,再还给墨染衣?
不!她不能让玉蚕让出去!
看到墨染衣已经快到门口,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想要将她拽回来,想法子让她闭口,以后不再对任何人提起。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墨染衣的人,墨染衣抬脚要迈出门槛的时候,突然踉跄了一下,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地上。
“锦堂姐你”墨染衣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幸好自己这具身体泪腺发达,当她抬起头时,眼泪珠子像不要钱的似的,穿成串的往下掉,声音哽咽,死死的抿着唇,一脸悲愤的看着愣怔的墨染锦,随后又默默低下头,肩头微微抖动着,又在墨染锦下意识的靠近之后,快速的起身,连退了好几步,拉开彼此的距离,再抬头时,泪水犹在,满脸的惊惧,那红红肿肿的眼睛,愈发使她像一只被惊吓坏了的小白兔。
她的道具运用也是有讲究的,原本放在身侧的书包,现在怀抱在胸口,十根纤细修长的手指头,死死将其攥紧,就好像有了这书包,就能保护她不再受伤害一般。
“墨染衣!”墨染锦疯了似的大叫,什么仪态啊气度啊,叫它们见鬼去吧!任谁被如此这般陷害,还不止一次,也会像她这样抓狂的!偏她气性大,年龄又小,就算知道是墨染衣坑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墨染衣越是退,她就要越要追,此时她眼里只有这个让她咬牙切齿恨不能咬上几口的表妹,肉嘟嘟的拳头攥的死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一定要狠狠,狠狠的揍她一顿!
“站住!”一声高喝没有让墨染锦停下脚步,出声的老头眼睛一立,眉间皱出一个“川”字,声音中多了几分冷意,“墨染锦!去静思室自省!”
墨家学堂每十天,有一日沐休,这第九日上,大家都心如长草,教习从善如流,只授课半日,午后皆为自习时间,铜钟鸣响,才是正式放学,教习会等在院子里,有难疑可在此时发问,没有的话,行礼离开便是。
每十日于此轮站的教习都不相同,今日,正是轮到最为道学的冯教习,于书篆之学专精有研,为人最是古板守礼。
墨染锦生生的顿住了脚步,全身气的发颤,她恶狠狠的瞪着一派娇弱可怜的墨染衣,身体僵硬的向冯教习施了一礼,“弟子遵命。”
墨染衣望着墨染锦进了那间名为静思室,其实是小黑屋的房间,慢慢勾起了唇角。
她踱步走到教习身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冯教习古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微微点了下头,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墨染衣心里清楚的紧,冯教习可不是为她打抱不平,而仅仅只是不满墨染锦在学堂大声喊叫而已。
修真者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两个多月里,她着实领教过了。
就如给给他们上课的这些教习,出了这个门,就是两个人打的天昏地暗,只要没出人命,他们都不会看上一眼。
凉薄吗?
还不如说他们对无关自己的事一贯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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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天赋技能
她是如何知道玉蚕被调换的事?
自然是仰仗穿越重生的福利,她最后玩的那款游戏里新建猎人小号的天赋技能之——猎人之眼。
呃,游戏对它的定义是,识破隐身状态。
好巧不巧的,那天墨染锦祭出一张隐身符,鬼鬼索索的摸进来,让她看个正着,当然就没有错过她偷偷调换蚕蛋的一幕。
你问她没事大半夜开猎人之眼干吗?
还不是为了修炼!
经过她多番尝试,将体内的真元一丝不剩的用光,再运功引灵气入体,效果极佳,不但能增强经脉的承受强度,这样消耗过后,还可以不受炼气期一层每天只能打坐修炼一个时辰的约束,四系灵根的资质桑不起啊!
此时墨染衣坐在铜镜前面,用煮熟的鸡蛋轻轻揉着红肿的眼睛,她等下要回家,不能让爹娘看出她哭过。
镜面被打磨的十分光滑,映照出的影像还算清晰,她的肤色比常人更白些,有些偏向于不健康的那种白色,却更显得通透无暇,一点点红肿便十分的明显,眉毛很细很淡,明眸幽深,似是一汪深潭,唇色是极淡的粉色,就算她现在觉得自己已经好了不少,可在外人看来,她的身形还是过于单薄,依旧是一副病容。
她的发丝又细又软,顺贴的自然垂下,衬得巴掌大的小脸楚楚可怜。
墨染衣轻叹一声,长成这样,真不是她想要的,但即便她用各种表情和装扮来让自己看的更“硬朗”一些,也不起什么效果,柔弱中的坚强,反而将那股子娇娇弱弱的劲愈发凸显出来!
不过还好她现在还不大,距离成年面貌定型还有大把的时间,足够她慢慢改造。
感觉到了什么,她向门口望去,隔着一层门,侍候她的婢女在门外轻声道:“小姐,染锦小姐回来了。”
“知道了,没你的事了。”
“是,奴婢告退。”
看到一个大大的光标越来越远,墨染衣心念一动,收回了猎人标记。
猎人标记,天赋技能之二,锁定目标,攻击追踪。
前一条很好理解,后一条还有待论证。
从床板下翻出一沓宣竹纸来,上面画满了一个个奇异的符号,勾连交错,下笔有重有轻,很像是随笔的涂鸦,又好似有一些规律在其中。
在一个婢女身上用猎人标记,倒不是她谨慎过了头,而是这房间里,有她不能让其他人看到的东西,比如这些宣竹纸上的图案,再比如她一个炼气期一层的小丫头,连个最基础的法术都不会,没办法放空体内的真元,又怎么会比其他人多出几倍的修炼时间
放下床板,将床铺平,走到窗户下的一张小床边上,墨染衣不自觉的放轻手脚,用手轻轻探了探盖在被子下面的蚕蛋,入手细滑,温温的感觉。
轻轻的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已经严格按孵育玉蚕的法子来了,可这玉蚕就是不出来,也难怪墨染锦不惜用掉一张隐身符也要与她换掉,要知道,前些天她的玉蚕已经开始轻微震动了,当然,现在不能再说是她的了,那只本宗挑选出来的的玉蚕,已然换了主人,成了墨染锦的灵宠。
敛下眼睑,睫毛微微的颤动着,不知道日后家族知晓此事会如何?南宫家那边更在意玉灵蝶本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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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回来了。”墨染衣与店里的小伙计点了点头,直奔后院而去。
“衣衣回来啦,别走那么急,你这孩子”墨世安刚刚将铁板架好,正要摆纸模晾晒,就看到大女儿小跑了几步,轻喘了两下,手脚麻利的将一个个纸模整齐的码好。
“我的药一直都吃着呢,从没断过,可能是本宗的药好,你看我,身子骨好多了。”墨染衣笑得明媚。
墨世安挂起大大的笑脸,“这就好,这就好,你娘天天惦记你们,尤其是你,老是念叨你课业忙,怕你忘了喝药。”
“你们闺女有人侍候呢,自有人帮着记着!”这煎药熬药的任务,现在可不是就落在侍候她的,那个叫紫兰的婢女身上。
“娘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昨天抽的签子不好,今天可能要晚些。”
原本一家人还担心银钱不够无法在万花城立足,可这担心没过两天,就传来墨染玉被玉尺峰某长老收为弟子,成为寒玉宫内门弟子的消息,本宗第一时间派了人来,不但送钱还送房子,这一间城西二层临街的铺子,外加上前后打通的院落,就成了他们的新家。
虽然不是主要街道,可与那城西最繁华的地界也只隔了一条街而已。
这样的位置,人流既多,又不惹眼,想来本宗那些老爷们,是用了心的。
三口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依旧做符纸的营生,这是他们现今能做的,最赚钱的营生了。
以前情况不允许,只能无奈被吉祥杂货铺中间盘剥一道,还要算计着卖,现今家里有两个修真者,其中一个还是寒玉宫的内门弟子,基本在这万花城里,他们不惹事,是没人敢惹他们的,再不用担心人身安全的问题。
符纸店一开业,生意就好的不行,多是墨家的人来关照,光靠墨世安自己,日夜不停也跟不上这种速度,第二天就挂了收符纸的牌子,后来铺子渐渐走上正轨,慢慢多了些墨家以外的客户,边收边卖,还自己制,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更好了。
从爹娘脸上的笑容就能看出来,他们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素娘在制符上帮不上什么忙,依旧每天穿针引线,买了灵丝回来在上好的布料上刺绣,织锦坊每十天收一次绣品,头一天就要去排队拿签子,以上面的号码决定第二天的排序,收够为止,也就是说,数量够了人家就不收了,只能等下回。
他们家现在不比以前,也不急等钱用,排前排后的都无所谓,夫妻俩并不放在心上。
“我去接娘好了。”墨染衣想了想说道。
她想着正好顺路去铁匠铺看看,买把弓回来实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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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结怨
“这是一石弓,客官试试手?”店家并没有因为墨染衣的年龄而轻怠,这位看起来风一吹就要被刮跑的小姑娘,可是穿着墨家学堂的学子服呢,身份不言而喻。
墨染衣囧了,她还是有点文化的,一石,就是九十四斤,她现在的体重还不到四十斤,这老板也太看得起她了。
但她还是很要面子的,不能说自己未必能拉得开,而是神情自然的接过来,入手微沉,幸好她早有准备。
这是一把小号的长弓,乃是最基本的弓形,一般都是用来做平时训练之用,主要是练习臂力,比她略矮一些,看来是专门给孩童使用的,弓身是木制,贴了几片薄薄的铁片,弓形自然流畅,打磨的十分精细,两侧有装饰用的角,粘连着胶质薄片状的筋,弓外缠绕着细密的丝线,上了暗红色的漆。
很好的一张弓,但不适合她。
墨染衣的目光转开,将手上的弓递还给面前这个又黑又高,身材十分壮硕的汉子。
这回轮到汉子囧了,他有些不知所措,话说,他这就是一普通的铁铺,刀枪弓箭虽然有一些,平时有客人上门,他也总吹嘘自己的手艺,但那只是对和他一样的凡人,突然有个仙童上门来,说要买弓,他真是诚惶诚恐,但人家开口了,他总不能说仙童小姐您找错门了,您想要的东西咱这没有,只能硬着头皮将店里最好的一张小号长弓拿出来,连他给这弓起的名头“射日”都没敢报出来,只老老实实的以一石相称。
“有弩吗?”墨染衣看了一圈问道。
汉子的脸立时黑中透红,吭哧了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墨染衣眨眨眼,“就那张吧。”她指的是角落里堆放在一起的小木弓,都是用竹子做的,以用料来说,算是最差的了。
墨染衣背手握着弓,慢慢悠悠的在街上走着,她的身后还背着一个箭袋,里面插着十余只竹箭。
倒是没人多看她一眼,在这万花城,别说一个小姑娘拿着一张小竹弓,就是手持三尺青锋也不会有人觉得意外。
织锦坊是墨家的产业,做的是修真者的买卖,一共有四层,从布料到成衣,从普通装饰用的香包锦囊到修真者使用的储物袋,另外还有价值不菲的各式套装,可谓应有尽有。
墨家的灵丝制品在整个燕州都十分有名,亦有不少修真者闻名前来,生意好的不行。
墨染衣往里看了一眼,便转到后面去。
正门是迎客做生意的,后门才是收绣品的地界。
织锦坊后门果然排着一条长龙,门口守着一人,有人从里面出来,才收了队伍前面的签子,放行进去。
她左看右看,没看到素娘的影子,想着大概是进去了,便站在一旁等着。
来卖绣品的大多是有些年岁的妇人,她这么个小姑娘站在一侧是十分惹眼的,不少妇人一眼一眼的朝她看过来,目光踌躇的很,似是想要过来又不敢过来。
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往日里在学堂中,也听来那么一耳朵,每到织锦坊收绣品的日子,这些绣娘来卖绣品,便可趁机买些便宜的小东西,比如荷包帕子之类。
当然,来买的都是女孩子,她们都是有灵根的仙童,就算进不了门派,日后嫁人也会有一个好前程,织锦坊的管事心中有数的很,只当不知道,也算是卖了一个好。
不过,她们是不会自己出面的,太掉身份不是,一般都是由身边的婢女出面,所以,像是墨染衣这样,一个人站在这里,就没人敢往前凑,虽然她们心里很想。
“小姐,染衣小姐也在。”香梅一看到墨染衣,就马上退回来向墨染画禀告。
她偷偷的打量自家小姐的神色,果然眼中多了一层薄怒。
心中轻叹,染画小姐明明是嫡支小姐,身份尊贵,想要什么自可让织锦坊送到府中挑选,可她偏偏喜欢来这里,又好脸面,不愿与其他人撞到,一次两次的,其他小姐都领教了她的强势,就自动错开这个时间,没想到,今天染衣小姐却在这里。
“哼!不过旁支侍妾之女,也敢于本小姐争抢!”墨染画紧抿着唇,快步走过去,香梅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墨染衣当然看到了墨染画两人过来,微微皱眉,对这个任性刁蛮的大小姐,她是一点也不愿沾染。
“染画姐姐。”墨染衣行了个平辈礼。
“当不起,我娘可是正室夫人。”一句话就将墨染衣侍妾之女的身份的点了出来。
她缓缓挺直了身子,淡淡的扫了对方一眼,“染画小姐有何指教?”
“指教?你也配?速速离开此地,别再碍着我的眼,还有,把你那可怜样收回去,本小姐最不耐烦的就是你这样的,一副穷酸小家子气,娇柔做作,恶心!”墨染画的厌恶毫不掩饰,就摆在脸上,语气极其不屑。
“衣衣!”一声略带轻颤的高音介入,墨染衣眼中的厉色一闪而过,深深的望了墨染画一眼,转身迎过去。
“娘,你出来啦。”
素娘不放心的上下打量一圈,看她没什么事这才放下心来。
“是来接娘的?走吧,别让你爹在家等急了。”说完她抓着墨染衣的手,轻轻捏了捏,小声说道:“跟这位小姐说一声,咱们先回去了。”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面前这位小姐是谁,她可是亲眼看见过这位染画小姐用符将人的头发点着,在一旁哈哈大笑,还不准人灭火的场面。
那个被点了头发的小姑娘,生生被烧坏了半边脸给毁了容,听说就是隔壁那条街酒楼老板家的女儿,也是墨家旁支,前阵子一直在求医问药,可没什么效果,一个小姑娘,脸毁了这辈子就毁了啊!
那可是本宗嫡支的小姐,他们招惹不起。
“走吧,娘。”墨染衣对素娘坚定了摇了摇头,搀着她走远,这口气她暂且忍下了,日后总有计较的时候。
素娘不放心的回头望了一眼,只看到那位染画小姐死死的盯着她们离去的身影,怒气无可发泄,竟是狠狠的扇了她身后的婢女一巴掌,力气之大,直让那婢女倒身在地,嘴角那一抹鲜红刺痛了她的眼。
心惊的转回头,抓着女儿的手用力了几分。
感受到素娘的担心,墨染衣轻声道:“无事的娘,妹妹可是内门弟子呢!”
“对对,你妹妹是内门弟子,总要顾忌些的。”素娘放松了一些。
墨染衣浅浅笑着,这话也就蒙蒙素娘,但凡墨染画有一分顾忌在,也不会当街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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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暴击击退
破空之声划过,竹箭稳稳当当的扎在树干之上。
又有箭影袭来,锋利的箭尖穿过箭尾,之前陷入树干的箭矢一分为二,掉落在地上。
她射箭的动作停了下来,灿烂的笑容如花绽放。
吸气,抽箭,搭弓,射!
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接连不断的箭矢如初春骤雨,又快又急,当她的手习惯性的向后,碰触到箭袋中最后一支竹箭之时,双眼骤然睁大,飘飘洒洒的绿叶,转瞬将树冠所覆的地面铺满,一地的青碧,在阳光下冉冉生辉,煞是好看。
悉悉索索的声音没有停止,她充当箭靶的大树依旧颤抖不休
暴击击退!
她死死的攥着手中的竹弓,心中的激动难以自抑。
之前就算有过猜想,也多少能够驽定,可真实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兴奋的感觉从心里满满的溢出来。
这个不同于她所知的世界,这个没有高楼大厦,没有科技文明,这里的一切都与她习惯的生活格格不入,陌生又没有安全感。
修真者,御剑飞行,能御使各种仙法
这只在小说中存在的世界,就在她的身边,实实在在的存在着。
若是不惊喜,那是骗人的!
可惊喜过后,要面对的,是有些残酷的现实。
实力!
在这个现实的世界,没有实力寸步难行。
从他们一家被赶出了老宅,到爹娘被抢走符纸也只能默默忍受,还要庆幸那劳什子仙师是个良善的,没有痛下杀手,将他们顺手了结。
爹被诬陷,有口难辩,她们姐妹差点沦为别人手中的玩物
还有昨日她当街受辱,种种这般为何如此?他们做错了什么吗?
不!没有!
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只因那时他们是蝼蚁一般的凡人,而面对的是高高在上的仙师,只因她只是一个四系灵根的柴废病秧子,此生若无机缘只能碌碌,所以,就算成为修真者的一员,一样不被人放在眼里,可以随口谩骂,甚至可以随意的决定她的未来人生。
这一切的一切,只因为没有能够决定自己命运的力量,所以,他们的命运无法由自己来掌控。
允其生便生,命其死,难违!
虽然她表现的十分顺从,从未有过不满之言,但这并不代表她真的喜欢嫁于那南宫家的少爷,呵,说嫁可能还是奢想,以那人和她的资质,一个侍妾的位置就足以将她打发。
依附一个男人,希翼那人的恩宠过活吗?
墨染衣嗤笑,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那样卑贱的活着。
曾经的她,无法挣脱那层层交织的关系网,被人打压举步维艰,最后只能黯然退走,不闻不问宅在家中,唯有在游戏中嬉笑怒骂发泄满心的不忿。
而现在,她站在一个崭新的舞台,这个舞台上,配角再耀眼,主角也只有一个。
只要你强大,就可以炫出最摇曳的舞步,俯瞰芸芸众生,只要你有实力,就可以任意书写自己的篇章,万古流芳
她隐忍了一世,虚度无数年华,现在,她不想,也不甘再走上那条无为之路。
如果,这就是老天给她的机遇,她一定会牢牢将其抓住!
谱写出一篇新的华章!
神若挡她,她便弑神!佛若阻她,她便屠佛!
体内的真元因她的心绪而激荡,此时的墨染衣周身笼罩着一层似有似无的光华,眉宇间的柔弱被一抹坚毅所取代,这个时候的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终于挣脱了往日那股压抑着她翱翔本心的束缚,如同彩蝶破茧,是为真正的浴火重生!
微醺的清风拂过发梢,墨染衣睁开双眼,眸中异常明亮的神采一闪而逝。
地上的绿叶打着旋儿,跳跃着追随清风的脚步。
当靶子的大树只剩下一树的枯枝,与周遭的郁郁葱葱格格不入,地下还残留着一根根分裂两边的竹箭。
墨染衣微微一笑,脚步轻快的走过去,将竹箭一一捡起。
猎人标记,锁定目标,攻击追踪。
果然如此!
她一个初次拿弓之人,能如此快速的连射,且箭箭命中正心,此技能功不可没。
暴击击退,承载无以匹敌之威势射出的一箭,另你的敌人为之颤抖倒退,永久被动技能,无法提升技能等级,触发几率受幸运属性影响,伤害翻倍。
伤害翻倍与否,看那快被箭射穿的树干还真看不出来,但击退的效果却是真的,如若不是有树根稳稳扎于地底,就不会仅仅只是将叶子掉光了吧。
实验的结果让她很是满意,虽然很遗憾,她穿越附带的福利,算来数去只有那么一点,谁叫她是新建的号呢,但与其他修真者相比,她真是十分幸运。
可以破除隐身效果,可以锁定目标不需要瞄准攻击,偶尔附带暴击与击退的效果
这还仅仅是福利中的一部分,她很肯定以及确定,脑子里那不同于这个世界的符箓篆文,那些栩栩如生的奇花异草,一定也会给她带来更多的惊喜。
至于那有时限的临时状态,生产之神的眷顾
好吧,她承认,她非常非常希望它能具现化,但想一想,应该没什么可能,一份材料能制炼出两份物品?也就是在游戏里,现实生活中,这肿么可能腻!!!!!!
其实最让她郁闷的是,她最后玩的那个倒霉游戏,什么新手装啦,背包啦都是要做任务领取,而她偏偏没来得及做!
新手装她倒是不在意,毕竟穿过来的时候还在襁褓之中,要是生下来身上有件衣服,还不给人吓死,不过背包什么的,如果有的话,应该能具现空间装备一类的东东吧。
尼玛,修真者的储物袋实在太贵了,她家的生活水平虽然在稳步提升,可若是从她修真者的身份看,仍属于贫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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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16 12:22: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五章 孱弱玉蚕
兰苑乃是学堂梅兰菊竹之一的客舍,其中梅兰两苑为女舍。
夜半时分,月弦高挂,正是修炼的最佳时间。
兰苑之中,不起眼的小院落里,墨染衣正身盘坐,手引法诀,一颗圆滚滚的乳白色巨蛋,稳稳的架在她的双腿之上,随着她行功运气的频率忽闪忽闪,泛着点点灵光,如呼吸一般。
行功圆满,墨染衣变幻法诀,聚拢在她周围的灵气服帖的顺着她的双手指引,于人身七孔之处钻入,但更多的灵气随之散去,待墨染衣睁开双眼,只觉得神清气明,通身舒爽。
“咔嚓”
一声轻微的声响骤然在静室之中响起,她呆了一下,转而期待又疑惑的向下看去。
乳白色的巨蛋之上,果然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纹。
她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动都不敢动,生怕打扰了这迟迟没有动静的小东西。
夜再次回归寂静,只剩下她略微急促的呼吸。
就在她以为不会再有动静的时候
“咔嚓”
那裂缝加深加长了一些,随后“咔嚓咔嚓”的声音响个不停,蛋壳之上,布满没有规则的裂纹,一道一道交错粘连,却依旧没有彻底分开。
她将呼吸放轻,一眨不眨的盯着,待到蛋壳真正破裂开来的那一刻,准确的在刚刚破壳而出,犹自懵懂的玉蚕头顶,点上专属于自己的殷红血印。
亲近的感觉油然而生,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息断断续续的向她传达满心的孺慕和依赖之情。
霎时间,温暖满溢!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不再孤独,有另一个生命与她息息相关,它们共依彼此,没有秘密,心血相连
看着怀中蠕动着,不放过一块蛋壳,全部吞进肚子的小东西,墨染衣轻笑起来,用手指轻轻戳着它软软糯糯的身体,“你这小东西,怎么现在才出来?让我好等。”
粉面团子一样的软肢动物,抬起头来,双眼晶亮亮的,吞掉了最后一块蛋壳,玉蚕又蠕动了两下,软软的趴在墨染衣的腿上,睡了
她无语的很,难怪都说玉蚕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的小猪。
看这体型,可不是胖嘟嘟,圆滚滚的,有肉的很,看这颜色,可不是白嫩嫩的,还通透着呢
通透???!!!
墨染衣惊异了,低着头差点没将鼻子贴到玉蚕身上。
怎么回事?怎么会是透明的白?
明明应该是乳白色才对,所以,玉蚕吐出的丝线也是柔和的乳白色,宛若凝脂,透着那么一股子贵气,才会如此受修真者欢迎,成就今日的墨家之名。
可她的这一只怎么会是透白?谁来告诉她这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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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衣不淡定的就这么枯坐了一夜,她已然与此玉蚕缔结契约,这便是她的本命灵宠,再不能更改。
就好比墨世安被人打成重伤,若不是被恶意将契约的玉灵蝶绞杀,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样子。
本命灵宠的位置是独一无二的,修真者可能会同时拥有几只或者几十只的灵宠,但只有本命灵宠与之息息相关,你强它便强,你弱它便弱,反之亦然。
墨染衣这一夜不断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毕竟玉蚕在今天之前就是个蛋,怎么养怎么是,它能出来就证明这蛋是好的,没坏,所以,问题自然而然就是出在培育它的人身上。
身为墨家子弟,没人不重视自己的本命灵宠,穿越众的她一样未能免俗,谁高兴契约一只有毛病的灵宠呢?
当然,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不过她是真的有不好的预感,且十分强烈,强烈到难以忽视。
开始这蛋是在墨染锦手里,迟迟没有孵化,后来才到了她的手上,难道是墨染锦培育的方法不当?所以才会想出偷梁换柱这一招?
或者是,这蛋就是个晚生品种,是她这病秧子的体质有传染性?然后孵出来的玉蚕也有“病”?还是白化病?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她也顾不得今日是不是沐休日了,就这样抱着玉蚕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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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玉蚕怎地孱弱至此?”满头花白的老者,拧着眉头,细细打量良久,又探探摸摸了半天,方不解的问道。
“孱弱?”
还好不是病!
墨染衣听到这样的结论,松口气的同时又紧张起来。
“唉!”老者挺直了身子,依旧有些佝偻,长长的叹息一声,满脸的痛惜,“怎么就养成这个样子?先天本就略有不足,后天又没有用心培育,想要破茧成蝶?难啊!”
老者深深的看了面前的小姑娘一眼,摇着头走了。
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热,话里的意思她明白了,若不是顾忌她仙童的身份,怕是不会说的如此委婉。
先天不足?后天还没养好?
真让她哭笑不得,还真是什么人就养什么宠,她这个主人病秧子一个,契约的玉蚕也是如此。
明明是按部就班,并没有行差踏错,想来,问题应该是出在墨染锦的身上。
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怀中软软一团的玉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若没有立时结成契约,便错失良机,再不能收玉蚕为本命灵宠,而这一批交予他们培育的蚕蛋,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可以肯定的说,若是不出什么差错,这些破壳的玉蚕都能在三年内破茧成蝶。
可而今,有了这样的变故,她这只玉蚕不但先天不足,亦后天不济,真真的雪上加霜。
玉灵蝶的幼生期,也就是为蚕之时,有三次化茧的机会,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再无机缘成蝶。
老天是不是就爱逗着她玩,这样的本命灵宠,且未能化蝶的玉蚕寿命只有十年
思及此,墨染衣只觉得满嘴的苦涩,压都压不下去。
很难
也还有一分,不,半分希望是不是?
墨染衣抿了抿唇,又重新振奋起来,抱着玉蚕,寻着刚刚那位老蚕农离去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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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课堂走神
补!大补!
灵宠没有虚不受补那一说,尤其玉蚕还有猪的习性,能吃的很,只要在食物上,给它充足的补充,就能够慢慢改善其孱弱的体质。
这是老蚕农看在她改错态度良好的份上,给出的败家建议。
墨染衣翻出了书包里仅有的五块标准灵石,淡淡的灵光透出,照进她的双眼,星辉闪耀。
这几乎是他们一家子全部的家当了,别看墨世安制符纸有些赚头,可刨去下雨天刮风天之类的意外情况,出产并不多,他们的符纸铺子更多是低收高卖,赚些差价罢了,所幸铺子是自己的,雇个小伙计也花不多少银钱,万花城内的店铺半年才缴一次税金,正是春冬交割之际,距离下次缴税,还有些许时间。
将玉蚕收进族里发下来的封灵环中,同样是绿色的手环,她的却是极浅淡的葱绿,十分通透,倒是很衬她病态的肤色,其上的玉蚕缩成一团,正在安眠。
伸出手指碰了碰手腕上温温的封灵环,墨染衣心中豪气顿生,不就是灵石吗?
只要是能用钱财能解决的问题,就都不能被称之为问题!
她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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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玉宫每逢十年大开山门,收纳弟子,墨家亦是十年将其下所有适龄有灵根的孩子召回本宗启蒙教导,后者比前者要提早两年,在墨染衣看来,这种做法是十分明智的,门派不是开善堂的,不会有什么基础教育,诸如认字和修真界基础知识的普及,在家族的教导下完成更好。
寒玉宫也乐得如此,这就等同于,在送人进门派以前,又多了一层筛选,各个家族也真是尽心尽力,没有半点藏私,谁不想自家的子弟在门派内受到师长赏识,大放异彩为家族争光呢。
墨染衣他们这一批,因为南宫家的关系,而提早了两年,说来,也是他们的幸运,这样就等于比其他同族之人多学了两年,虽然教授的东西大体是不差的,可在细节处就差了好多,因为时间充足,教习也乐得将进程稍稍放慢,这样一来,听课的人亦理解的更加深刻。
墨家为家族弟子的选择的基础功法为《五蕴启灵诀》,其实呢,这也是修真界最常见的一种法诀,只适合刚开始修炼的修真者,主要作用在于让修真者认识自己体内灵根属性的偏重,能在引气入体之时,清晰的感觉到天地灵气中的五行灵气与体内五行属性的共振沟通。
到了炼气期二层,这套法诀便要退休了,这个时候,便可以根绝自己的灵根选择适合自己的功法。
功法亦分好坏,以天地玄黄四品区分,好的功法可让修真者的修行速度更上一层楼,且能衍化出无数威力不俗的攻击手段,不过数量稀少,且在传承过程中,多有缺失,目前的苍穹大陆之上,倒是出现一个很奇异的现象,低级的功法,大多完整的很,品级越高威力越强大的功法,却因其残缺而无法修习或从高品跌落到低品。
今天教习便开始为他们讲解功法与法诀之间的不同,以及如何相辅相成的搭配运用,因为他们中间,终于有人突破了炼气期一层,达到炼气期二层的境界。
这个人,墨染衣倒是印象深刻的紧,正是那位当街折辱她的墨染画。
为了表彰她第一个突破炼气期二层,家族决定奖励她一套族内珍藏的黄品功法《苍容诀》,墨染画的灵根偏木属性,这套《苍容诀》恰似与她量身打造,再适合不过。
更难得的是此功法可以一直修习到筑基后期,若有缘金丹,在更换功法不迟。
修真者从修行伊始至大道终成,分为下境界:炼气、筑基、结丹(又叫金丹)、元婴、化神,中境界:炼虚、合体、大乘,和上境界:渡劫,天降之劫以后,便是足登仙界,永世长生
当然以上不过是教习按本宣科,实际的情况,大家心中有数的很,什么中境界、上境界的,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到底是真是假谁也做不得准,他们只知道苍穹大陆最厉害的是元婴期大佬,知道的就那么两三个,早已多年不问世事,隐居潜修,不知道的估计一只手也数的过来,都是距离他们很远的存在。
在这些小小孩童的心中,别说元婴金丹,筑基期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了,最先迈出一步的墨染画更是人人艳羡的对象。
墨染衣却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墨世安虽然从修真者变成了凡人,可他脑子里的东西却依然有用,起码,她现在就比其他孩子知道的更多写,墨家收藏的功法之中,这《苍容诀》绝对能排得上号,可与寒玉宫收录的功法相比,委实算不得什么。
墨染画,也不过就是比他们先跑了一步路,能不能跨越筑基,还要看个人的机缘,不是一套功法能决定的。
通过《五蕴启灵诀》,她知晓自己的四系灵根中,金火两种属性不分轩轾,位列在前,大有齐头并进之势。
按照爹的说法,她的四系灵根虽然柴废,可金火两系灵根出众,最适合向研习炼器之道,成为一名炼器师。
她很是对此下了一番苦功,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一个成功的炼器师,就是一个移动的摇灵石树,但是想要让这棵摇灵石树结果,前期需要投入大量的灵石。
换言之,这炼器师就是生生被灵石砸出来的。
就与工厂里培养一个技术工人的道理是一样的,总得有东西练手吧,一个七级钳工,八级焊工之类的,不知道要损毁多少材料才能堆的出来。
炼器师也是一样的,需要大量动手实践,而灵石,恰恰是墨染衣现在最缺少的。
要说,她的四系灵根,金火水土,亦可钻研符箓一道,差一点就五行俱全了,理论上讲可以学习相对应五行的法诀,篆书于符,制符师也是大有可为的工种。
从前期投入来说,制符也是最少的,墨染衣一点都不介意往这两个方向发展一下,前提是,她得努力将自己的修为提高到炼气期四层。
墨染衣习惯性的转着笔,可惜毛笔太长太粗,转起来实在不方便,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半圈半圈的转o(╯□╰)o
“墨染衣!你在干什么?”教习横眉冷对,他在上面口沫横飞,这丫头竟然在下面走神!
走神就算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不听是她的损失,但是你丫不能影响别人啊!
那笔上还沾着墨呢,甩来甩去,除了她自己,两边的人都遭了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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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16 12:23: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七章 十年长工
“出去站着。”教习恼怒的大吼。
墨染衣低着头,行了一礼,乖乖的到外面去罚站。
算算时间,就快要午休了,午后是武课,是另一位教习授课,也不用站太久,至于小孩子羞愧,觉得丢脸神马的心理,她是半点都欠奉,出来吹吹风,倒是比在里面听教习夸大的称赞要好得多。
铜钟嗡鸣,她又轻咳起来,手扶着胸口,半倚在墙边,身入蒲柳,脸色苍白,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墨染画第一个冲出来,看到的就是她这副样子,心里别提有多气愤了,明明教习是在夸奖于她,可被墨染衣一打断,又摆出那副怯怯诺诺的认错模样,说她半句不回,真是没火都让她生生憋出火来,故而教习罚完了墨染衣,布下课业,便闭目盘坐不言,直到课毕。
她顾忌里面的教习,咬了咬牙,终是忍住了,只眼睛像刀子一般狠狠的剜了几剜,跺着脚走了。
跟在她后面的出来的是墨染锦,想要追上墨染画,想了想,却停住了,站在墨染衣身边,待所有人离去,又四下望了望,神神秘秘的小声道:“墨染衣,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
墨染衣疑惑的抬眼,很是不明白这些日子避她如蛇蝎的锦堂姐,想要与她做什么交易?她们之间又有什么交易好做?
“你可是将染画小姐得罪的狠了,她定不会饶过你。”墨染锦笑得眉眼弯弯,幸灾乐祸。
“如果你不将那件事说出去,我就帮你求求情,让染画小姐放过你,怎么样?”她高抬了下巴,一副与墨染画相交十分了不起的样子。
墨染衣心中好笑,怪不得这些日子她的这位堂姐,像胶水一样跟着墨染画,谄媚的像只哈巴狗,难道她以为,借着墨染画的势,就能将她偷换蚕蛋的事平下?还是说,她已经做好了事发的准备,想事先巴结好墨染画,日后为她求情?
她这个表姐还真是出息了啊,知道走高位路线了!
“不必。”她浅浅笑着,毫不避让的比墨染锦对视。
“你到底想怎么样?!”墨染锦声色俱厉的喝问。
这件事就像一根刺,一直扎在她心上,睡觉都不安宁。
“不如”她的眼睛兜转了一圈,心中有了主意,“你补个差价给我,我就当事情没发生过。”
她现在顶缺的就是灵石,原本也是这样的道理,做错的事难道不应该赔偿吗?不应该吗?
墨染锦愕然的看着她,没想到这么简单,不过想到墨染衣应该是说用灵石来赔偿,她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要多少?”她的声音几不可闻,哪里还有半点乖张。
“你自己算一算,玉蚕如此孱弱,每个月的上缴灵丝的定量肯定完不成,得从外面买吧?三次不能化蝶,十年后玉蚕衰亡,我肯定要元气大伤,对不对?还要算上耽搁的时间,锦堂姐,这些原本可都是你该受的”她故意在“堂姐”两个字上停顿了一下,为的就是让墨染锦明白,她如此息事宁人,全然是看在亲戚一场的情分上。
墨染锦看她不顺眼究竟是何原因,她不想追究也不想知道,小孩子之间的把戏,她真的没有功夫再陪她耍。
腰间的荷包被她揉的变了形,“我没有那么多”声音小的像蚊子,此时的墨染锦真是连头都不好意思抬。
“那就先欠着,不过你要写个文契给我,这可不是小数,还有十年内,你每个月玉蚕吐出的灵丝,要分我一半。”墨染衣语速少有的快,很果断的瓜分了墨染锦十年内的出产。
“你要是不答应,咱们就去见族长,让全族的人一起公断,你的玉蚕和我的玉蚕摆出来,一看就分明,什么都不用说。”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是狠狠的在墨染锦心中的天平上填上最重的砝码。
“写写就写!”墨染锦只觉得双颊的火热一直烧到头顶,若将此事宣扬出去,她哪里还有脸见人?
墨染衣强忍着笑,到底是个孩子,吓一吓就被唬住了,别说族长的面她根本见不到,就算见到了,也不会管她们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两个人商定了内容,一式两份当场写定,各自签下名字,留下专属于自己的灵力印记。
墨染衣谨慎小心的收好,啧啧,这可是十年长工的凭证啊!
“那锦堂姐记得每个月将灵丝给我送来。”她的笑容很是真诚,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羞涩感,愈发显得娇柔。
“不会忘的。”墨染锦了了一桩心事,可心却堵的厉害,看墨染衣更是不顺眼了,抿了抿唇,转身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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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衣脚步轻快,眉眼间神采飞扬,因为心情好,刚刚咽下的汤药都不觉得苦了。
他们打熬身体也有一阵子了,每次的武课虽然辛苦,但效果却是实实在在的,短短的几个月,每个人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有很明显的增长,这种进步,让大家很是兴奋,尤其是男孩子,午间用过了饭就跑了来,先一步操练开,“喝喝哈哈”的耍个不休。
修真者对敌,虽然以法术为主要攻击手段,更有诸多法器助阵,可真元有时尽,难道真元用光便束手就擒不成?
会一些拳掌武功,总没有坏处。
近战对敌实乃常有之事,修为低下之修真者更如家常便饭,是以,墨家很注重对族内子弟的武功培养。
上一次武课,教习说今日他们可以选择一种喜欢的武器,作为日后防身对敌之用,还十分严肃的叮嘱他们要慎重选择,择选以后,教习将针对每个人的选择单独指导他们。
虽然炼气期四层便可以御使法术,可使用武器对战仍是主流,起码在炼气期,便是如此。
墨染衣自然是要选择弓箭的,理由嘛,嘿嘿!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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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天赋异禀
教他们武学的教习姓孟,能被墨家聘来教授族内的子弟武艺,这位孟教习也是有一身本事的。
十八样兵器样样精通?
切!那是小瞧人,只要你能数得出名号的,这位孟教习都能耍上几招,以墨染衣不太高的眼光来看,还是很似模似样的。
孟教习一贯剑不离身,三尺青锋负于背后,剑鞘亦难以遮挡其外露的灵光。
或许是受孟教习的影响,或者是人人都有御剑飞行的梦,择剑为武器的人最多,另外还有人选择软鞭、百巧扇、双刺锤这类或甩着好看,或暗藏机锋,或刚猛无双的武器。
而选择弓箭的,除了墨染衣外,还有一个比她矮半头的男孩,墨染衣对与自己有相同选择的人很是好奇,多打量了两眼,可谁知,这男孩比女孩子还要害羞,脸一直红到脖子,低着头不敢看人,她看了半天,愣没看清这男孩的长相。
咳咳,也是这孩子头发太长的缘故,遮了大半张脸。
若不是学堂男女衣服不一样,她还真要以为这是个羞答答的小姑娘了。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实在很吸引人的眼球,同样的瘦弱,一个头要低到地上,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另一个倒是站得直,可怎么看都像风一吹就倒的样子,阳光下更显得那脸白透的吓人。
看着其他人一眼一眼朝他们望过来,墨染衣觉得他们两个背后仿佛飘着“物以类聚”四个萧索的大字。
“你叫什么?”墨染衣轻声问道。
“墨清浊。”小男孩小声答道。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墨染衣喃喃自语,“倒是好名字,也好记。”
墨清浊飞快的抬眼看了她一眼,隐在碎发间的双眼皎洁明亮,生怕她发现,又快速的低头。
“我叫墨染衣。”她对这个一直低头示人的小男孩有些好奇,这么“特别”,她怎么一直没发现呢?
“我知道族姐的名字。”依旧是很小的声音。
族姐?
这么有礼貌的,真是少见,学堂里的孩子都是直呼名姓。
“你们两个跟我来。”孟教习看到所有人选好,最先叫他们过去。
两个人跟在孟教习身后,来到箭靶之前,旁边的架子上,有不同材质,不同大小的弓,也有墨染衣心心念念的弩。
简单教了他们拉弓射箭的姿势,看他们做了几次,大致无错,便让他们自行练习,转身离开继续指点旁人。
墨染衣不想太过藏拙,这世界,相信有天才一说,与其兢兢业业的装作苦练而成,还不如一开始便给人箭术出众的印象。
站定,抽箭,拉弓,射!
姿势标准,力道略小,箭尖险险的扎在箭靶之上,距离红心不足半寸。
嘴角不自觉的上翘,猎人标记,太好用了,标哪射哪,射箭于她,真是木难度啊木难度!
看到旁边的箭靶还是空的,她疑惑的看向墨清浊。
墨清浊也不低头了,狭长的双眼瞬间睁大,难以置信的盯着那还在上下乱颤的箭矢。
正巧一阵清风拂过,小男孩眼前细碎的发丝飘扬起来。
“咦?”墨染衣轻咦了一声,满眼的惊艳,好漂亮的孩子。
或者,应该说是男生女相。
那略显柔和的轮廓,狭长明媚的双眼,如浅浅涓溪,清澈见底,肤白如玉,唇红而艳,忽略其性别的话,绝对是一美女的苗子。
尤其那双眼睛,潋滟生波,极纯、极净,让人移不开眼。
墨清浊快速的低下头,开始摆弄手中的弓箭,手忙脚乱的射出一箭,别说中靶,只飞到一半就掉在了地上。
红晕再次爬满脸颊,又一次染到耳后。
墨染衣:“”
羞羞是你的代名词吗?
她不是知心大姐,没闲情哄孩子,转过头来,目光锁定在箭靶之上,一支支箭矢带着微弱的破空声反射出去。
“哗啦啦啦”
墨染衣愣住,射得太兴奋,忘乎所以了。
墨清浊的目光在箭靶和族姐之间来回转着,眼里写着“惊悚”两个大字。
闹出这么大动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里。
“怎么回事?”孟教习快步走来。
他看了看两人的站位,和那倒了的箭靶,朝墨染衣看去。
发现这个瘦弱的小姑娘,像是吓傻了一样,风一吹,带动她身上的长袍微微抖动,像极了瑟瑟发抖的样子。
他心里有些烦躁,对娇娇滴滴的小女孩,他委实不喜欢。
上前几步,细看那箭靶,孟教习立时倒抽了一口气。
只见那倒下的箭靶偏离原来的位置甚远向后倒去,其上密密麻麻扎着箭矢,箭尖入靶有深有浅,不一而同,却是将红心以及其周围全部占领,其中一支,力道甚大,将箭靶射穿而出,又将支撑箭靶的木梁射裂开来,箭靶本就不堪重荷,又失支撑平衡,这才会倒下。
他猛地回头,目光灼灼的望着墨染衣。
“这是你射的?”
“是。”她能说不吗?这就站俩人,那边那孩子的箭靶上空荡荡的,毛都没有,不是她射的,难道是鬼?
孟教习的眼睛像探照灯似的,上上下下,里里面面将她照了遍。
那目光灼热的,像要将她烤化,饶是墨染衣两世为人,也受不了这种眼神,生生的打了个连环冷颤。
看那孩子的脸似乎又白了几分,孟教习极力压下自己激动的心情,尽量让语气与平时一般,“你再射几箭,本教习看看。”他指了另外一个箭靶。
“是。”墨染衣小心翼翼的抽箭,射出,动作慢的不行,心里虔诚的祈祷着:千万别出暴击,千万别处暴击
“可以了。”孟教习喊了停,眼中满意赞叹之色更浓。
虽然姿势还有些不够标准,力道也不够,但精准度十分之高,射箭不单单要靠眼力,手脚也要协调,尤其这份感觉最是难得。
修为越高,六识越是灵敏,修真者多能轻易射中靶心,但出现在一个只有炼气期一层的小姑娘身上,只能用天赋异禀来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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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16 12:23: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九章 初猎灵兽
墨染衣的射箭天赋被上报上去,事实上,对她对学堂的孩子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不过是上武课的时候,孟教习与她上心一些,其他教习也多了一个原来这小女孩不是一无是处的观感。
但她柔弱可欺的印象依旧根深蒂固,起码,在学堂里一班孩子心中是这样的。
她没时间也不想改变他人对她的这种印象,有的时候,人需要各式各样的伪装,何况,她的外貌有先天的便利,在墨染锦身上,她已经品尝到了身为弱女子的好处,从那以后,便决定将这个“优势”继续发扬光大。
墨染衣从一家丹药铺子走出来,只觉得心里哇凉。
“洗髓丹十下品灵石”“补气丹十下品灵石”
她包里可怜的五块下品灵石,连亮相的机会都没有。
每日打坐修炼,修为进境缓慢,她的灵根资质本就很差,若是不借助外力,晋级真是千难万难。
可这灵丹的价格,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啊!
也难怪那么多修真者止步在炼气期,补气丹和洗髓丹算得上是基础丹药了,可这价钱,还真让初窥门径的修真者难以承受。
他们家还算是好的,有一门制符纸的手艺,不然,连这五块下品灵石都不会有。
墨染衣想了想,将五块下品灵石花销在了符箓店,背着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铁弓,出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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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衣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行走在山间的小路。
就算是确定周围没有危险,她依然按照教习教授的,贴着高大的树木行进,不时窝在大石头后面观察一阵,才现身出来。
左手铁弓攥的死紧,弓弦上别着掺杂了些许精铁的箭矢,右手扶着腰间,那里别着几张符箓。
突然,墨染衣的脚步顿住,真元汇聚在双耳,目光微凝。
快速打量了一下周围,寻了一处茂密的草丛,纵身跳进去,矮身蹲在里面,抬起左臂,右手搭弓,极其缓慢的拉开
长牙猪!
唇角向上弯起,运气不错!
双眼闪过奇异的亮光,猎人标记悄无声息的锁定在长牙猪的眼睛上,满弓蓄势待发,掺杂着些许精铁的箭矢稳准的扎在长牙猪的右眼之上,右手在腰间一摸,手指间多了一张如玉质的符箓,淡淡的灵光笼罩其上,快速的念动咒语,手腕一甩
嘶吼着乱窜的长牙猪身下立时多了一根狰狞的地刺,锋利的尖端旋转快速向上,轻而易举的刺穿了长牙猪柔软的腹部。
鲜血染红了一地,血腥的味道慢慢散开。
又一张符箓飘到死去的长牙猪之上,符箓消失,寒气立生,再看那长牙猪,已经冻成一大团冰坨。
墨染衣手脚麻利的用铁链将冰坨捆个结实,将铁弓往脖子上一挂,用力踹上一脚,“咔嚓”冰坨与地刺连接的地方裂开,她转过身蹲下,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冰坨已经被她负在背上,几百斤的重量压在瘦瘦弱弱的小人身上,立时让她直不起腰来。
摸索着给自己贴了张神行符,只觉得上半身和下半身彻底分离了似的,上面沉的要死,下面轻飘飘的恨不能一跃两丈远。
早已习惯这种失重的墨染衣,纵身提气,脚下生风,没多时东飘西荡的窜出老远
临近万花城,墨染衣气喘吁吁的将背上的大冰坨放下,抽出一支箭矢,使劲在冰坨上扎来扎去,再运掌成刀,狠狠劈过去
冰坨碎裂开来,露出死透冻僵的倒霉的长牙猪。
墨染衣胡乱哼哼着,没一个音节在调上,从小腿处抽出一把锋利的尖刀,从腹部开始剥皮、割肉
待全部料理完,一古脑的塞进一个大包袱里,往身上一系,虽说这包袱还是大了些,冻成块块的猪肉也不服帖,有棱有角的直棱出来,但总比扛个大冰坨进城好得多。
守城的墨家卫已经见怪不怪了,从这个小姑娘最开始出城,满身鲜血手里拎着一只死透透的草兔回来,到什么火鸡、锦尾鼠、碧云蛇这山附近的灵兽几乎都让她猎遍了。
每十日一次的学堂沐休,她一定是要进山的,还好这孩子并不贪心,只在山脚附近转悠着,就算是空手而回也不往深去,倒是个聪明的。
大家都是从这个时期过来的,最是了解低阶修士的难处,去猎杀灵兽,算得上是初期积攒灵石最快捷的方法了。
墨染衣直奔杂市,早些将长牙猪出手,早点回家饭饭。
马上就要进入冬季,他们家的这一批符纸怕是今年的最后一批了,她爹加大了生产量,几乎将全部身家都砸了进去,格外重视,非要她在场不可,仿佛她在就万无一失一样。
脚步又快了几分,到了杂市,人群已快散去,只有零星几个摊位后面,盘坐几个百无聊赖的散修。
一眼看过去,都是熟面孔,惯常在杂市弄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坑钱的主,她轻巧的越过去,这些人看见她也不多做为难,谁叫这万花城是姓墨呢!
“道长。”墨染衣乖巧的喊道,将身上的包袱解了下来。
“呦,今儿早啊!”一个穿着八卦道服的中年道士,斜着眼睛扫了一眼,看到那包袱的规模和若有似无的寒意,神色软和了一些。
“用了冰冻符了?”
“是,多亏道长的指点。”墨染衣小声道,半低着头,笑得羞涩腼腆。
“放心,本道长不会占你个小姑娘便宜的。”中年道士最看不得这丫头受气小媳妇的样,头一回拎着一只身上全是眼的草兔,整个杂市都没人搭理她,他也不知怎么,就好心收下了,从此以后,这丫头还就认准他这了。
看她一个小姑娘也是真不容易,就出声指点了一下,这孩子也是个灵透的,拿来的东西倒是有些样子了。
“这皮割的太差劲了,手法还需要再练。”皱着眉看着那惨目忍睹的猪皮,还好,加工一下还能用。
“三十下品灵石。”他随口报了个价钱。
“三三十三块,可以吗?道长?”小姑娘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磕磕巴巴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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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吃亏与占便宜
“拿去拿去,下次不会剥皮就不要动,还要道长我费二遍事!”他不耐烦的甩出灵石,扔出两颗黑不溜秋的丹来,又在摊位上拣了两张符箓,全塞在墨染衣怀里。
墨染衣一脸欢喜,却不急着离开,而是假装清点的样子,看那道士将长牙猪皮抖落开单手提着,另一只手上闪出一道道寒光,“刷刷刷”几下子,那张带着丝丝血迹的皮子立时变得薄如蝉翼。
她不禁双眼放光,心中默默记忆刚才道士故意放慢的动作和角度。
一地碎末,连同道士抖落开堆放在地上的肉块,被道士身后闪出的一只蟾蜍,伸出长长的舌头,风卷残云般,划拉个干净,全都吞进了肚子。
道士看也不看那蟾蜍,手中摆弄着长牙猪的两根月弯獠牙,用手指轻轻弹了弹,通通作响。
“你怎么还不走?”他黑着脸问道。
墨染衣缩缩脖子,毕竟偷师是很不讲究的。
“道长上次说,洗髓丹八块下品灵石”她一边说一边偷看那道长的脸色。
果然,更黑了些。
“还有补气丹”她似乎被吓坏了,声音更小了些,不过却是咬着牙,硬着头皮将话说完。“也是八块下品灵石。”
“要几颗?”他磨牙的声音十分明显。
“洗髓丹一颗,补气丹三三颗”
“到底是三颗还是三十三颗?!”道士脸黑如锅底,大声吼过去。
一下子将周围修士的目光都吸引了来,人人看墨染衣的目光都充满了同情,谁不知道道士是有名的奸商,收东西的价永远是最低的,卖东西的价永远是最高的,人还凶的很。
“三三颗”到底还是磕巴着说出来。
道士一把抢过墨染衣手上还没捂热乎的灵石,从两只玉瓶里倒出四颗丹来,再塞过去。
“走吧!”
道士感觉自己的耐性快要耗光了,面对这么个小姑娘,他就是跟人喊他赔本了,怕是也无人相信。
“灵石多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有意的,这句话的声音倒是大了些,紧抿着唇,一副快要哭了样子,紧紧盯着道士手里捏着的灵石,生怕自己少看一眼,那灵石就飞了。
胡乱甩过去,道士暴怒了。
“快走!”
“唉”墨染衣急声答应着,一溜烟的跑了。
道士眯缝着眼睛,扫了一圈不耻他的修真者,不以为然的笑笑。
手上的灵石他根本不用数就知道,只有二十八块。
“这丫头,越来越鬼了。”摇着头嘟囔着,抬头看看天,不慌不忙的收拾了东西,离开了杂市,身后的褐色蟾蜍蹦跳着,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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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只的长牙猪市场价大概在四十块下品灵石左右,削皮剔骨料理干净的,价格更高一些,能多卖三五块灵石。
外人只道墨染衣次次与那道士交易,是吃了亏的,实际上,却是她占了便宜,偷偷学了那老道削皮的手法不说,更是次次有便宜的灵丹可买。
洗髓丹和补气丹也就罢了,道士的炼丹技术委实不够过关,这些丹的品相可不怎么好,可他偏偏拉不下脸来卖的便宜,所以,每次都是喊价九块下品灵石,实际交易,却只收八块,而这次,她故意喊八块下品灵石的价,那位道长没有反驳,就是默认了,最后的成交价果然只有七块下品灵石。
她也是贪图能学到道士削皮剔骨的一手,才准备花高价买下,却不想有意外之喜,之后也不用道士提点,每次与道士交易完,都会将手里的灵石花光,买他的灵丹捧捧场。
一来二去的,道士心情好,连符箓也会报销一两张,而那灰不溜秋的丹可是好东西,专门给灵宠吃的,直接折价在里面,这收购价自然高不了。
灵丹也就品相不怎么好而已,吃到肚子里却是没差的,墨染衣心里的算盘可是打的叮当乱响,哪里是吃亏的主。
回到家中,父女两个一齐收了晾晒好的纸模,墨世安自去切符纸不提,素娘拉着墨染衣问长问短,女儿进山,这当娘的一颗心就没有放下的时候。
墨染衣没有半分不耐,嘴边含笑,素娘问什么她就答什么,没有隐瞒,也不会夸大,猎杀灵兽本就是危险之事,一言带过或是一字不提,只会让他们更担心。
“玉儿也不说捎个信来,倒叫为娘好生惦念。”素娘握着大女儿的手,等那冰冷的手指都暖和过来也不愿松开。
“听说内门弟子,上山学满十年才准下山呢。”她的语气轻柔和缓,“娘你也不要太惦记,墨家在门派还有几分颜面,妹妹必不会叫人欺了去,至于平日里生活,连我都有个婢女伺候呢,何况妹妹,肯定是舒舒服服的。”
“可你爹与人有隙,会不会连带你妹妹也”做娘的就是这样,担心完这个又担心那个。
“怎么会?爹的事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再说那人不过是个外门弟子,妹妹可是内门弟子,被门中长老收做徒弟呢!”她和爹都很清楚,那人是不敢找妹妹麻烦的,只娘一个人总爱胡思乱想。
“衣衣,你的玉蚕怎么样了?还养得好吗?”素娘心疼的看着大女儿苍白的小脸问道。
“我找蚕农帮着看了,已经好多了,再养几个月,熬过了这个冬天,就能吐丝了。”提起这个墨染衣倒是多了几分孩子气的得意。
能将那孱弱体质的玉蚕养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可是没少下功夫。
“哈哈,我的女儿就是厉害!”墨世安刚进屋便听到这好消息,开怀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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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16 12:24: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一章 冬日结茧
“玉蚕怕冷,冬天最是难熬,学堂里没有暖室,你有何打算?”墨世安正色问道。
“我不想托付于他人,正想让娘多做几床棉被给我,再买上多多的柴碳,在我房间里砌个小火炕。”她打算喂食和修炼的时候,都在火炕上进行,省得玉蚕冷到。
每年的冬天,都有大批的玉蚕死掉,就算是在家族精心关照的暖室里也一样,玉蚕就是这般娇贵难养,与人缔结契约的还好一些,安置在封灵环中,不至于被冻死,可每次喂食的时候总要出来,一冷一热玉蚕的胃口就会变差,不但影响吐丝还会影响结茧。
“如此甚好!等这批符纸卖掉,爹全给你买了补气丹,怎么也能冲到炼气期三层了吧!”墨世安踌躇满志,当初他就是兜里没有灵石,才会总是慢人家一拍,距离越拉越大,可不能让女儿走他的老路。
“爹,我才刚晋升二层不久。”墨染衣有些哭笑不得,拿灵丹砸固然快,可也要考虑境界稳不稳,她手里的灵石都换了灵丹不假,却是没吃,都攒着呢。
万丈高楼平地起,地基最是关键,一定要打好。
她的“芯”可是有节制的成年人,才不会不管不顾的只图眼前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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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州地处苍穹大陆以北,岐北山脉山峰连纵,冬日里的风,没日没夜的在群山间呼啸,飘飘洒洒落下的雪花,如白色鹅毛般,与那冷风相伴,齐齐而至。
不过三两天的功夫,万花城就被雪花点缀成一片银白,因为没有高建筑遮挡,城内的风势亦很凶猛,刮得人脸火辣辣的疼。
墨染衣从前身子不好,别说冬日,就是春时也是猫在家里很少出屋的,算起来,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亲身体会的第一个冬季。
她的身体已经比以前好了不少,只是没有其他同龄孩子健壮,脸色也一直没有变化,始终是那种通透的白色,一见就觉得这姑娘瘦弱单薄。
今日的墨染衣看起来有些愁眉不展,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雪地里,很是萧索。
她身上披着一见正红色的斗篷,四周围了一圈白色的绒毛,十分可爱,正是出自素娘之手,斗篷下端绣着一朵写意雪莲,用银色的丝线浅浅勾勒,高洁出尘,随着她的走动,星星点点的银光与雪花反射出的银白相互印衬着。
穿过一个又一个门廊,地面的脚印渐渐多了起来,她抬起头,已然到了学堂门口。
面无悲喜走了进去,到了自己的位置,解开斗篷叠放在一旁,缓缓坐下。
自有学堂随侍的婢女取走那落了雪花的大红斗篷,料理干净,又用暖炉熏了又熏,沾染着浓浓的暖香送了回来,轻手轻脚的放在原位。
冬日里,教习会比春天晚上三刻才至,他们的上课时间却没有更改,是以,不多时,学堂里便坐满了人,三三两两的交谈着。
无外是修炼时的体悟,又或是讨论修真界的传闻,不管是才子佳人还是行侠仗义,都让这些孩子们说的眉飞色舞,有滋有味。
当然,不管开头是在说什么,拐来拐去,总要说到各自的玉蚕,交流一下育蚕经。
听到有人说他们的玉蚕结茧了,墨染衣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冬日的确是玉蚕结茧的季节,她只是没料到她的玉蚕也会结茧,毕竟它还没有完全养好,蚕躯弱着呢!
她不自觉的抚上手腕的封灵环,逐渐变得翠绿的环身,此时却是蒙上一层浓浓的白雾,像在遮挡什么,看不真切。
“堂妹,这是这个月的,你收好。”墨染锦心中愤然,却又不得不按照约定,月月将灵丝分出一半给墨染衣。
即便她后来反应过来了,十万分的不甘心,可文契结成,双方都留下各自的灵力印记,便再无反悔的可能。
只是她到底是心不甘情不愿,是以,总是拖到每个月的最后一天,才将灵丝送过来。
被墨染衣在人前拉着演了几场戏,背上了个照顾堂妹的名声,便改了习惯,每次送灵丝都十分高调,生怕人家不知道墨染衣养了只不能吐丝的玉蚕,更怕别人不知道她友爱姐妹的好德行。
墨染衣今日没心情搭理她,连眼皮都没抬,默然将那四捆绑好的灵丝装到包包里。
要说她原先那只玉蚕是真好,一个月八到十捆灵丝出产量,在他们这群人中间,那也是拔了尖的,族里每个月只收三捆,其余的都可以自行处理,一般的玉蚕一个月也能吐出五捆灵丝,可不就有富裕,灵丝的价格一直都很稳定,十五块下品灵石一捆,换言之,他们养好玉蚕,一个月就有三十块下品灵石入账。
这么一算,也难怪墨染锦恨不能将墨染衣咬死,这分一半出来,可就是六七十块下品灵石啊!要是全换成丹药,她怎么还会是炼气期二层?!
“锦堂姐还不会去?教习快要来了。”墨染衣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很关心墨染锦的样子,却只有墨染锦自己知道,她这个堂妹是在赶人!
她咬了咬牙,忍了,谁叫她这个堂妹长成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呢!在人前闹起来,她没有一次不吃亏的,最倒霉的是,学堂内阳盛阴衰,女孩子特别少,而男孩子总是喜欢保护“弱者”,她已经因为总是“欺负”墨染衣而被很多族兄族弟不喜了。
“我们走着瞧!”墨染锦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撂下狠话,转身朝前面墨染画大小姐的方向去了。
她的新座位就在墨染画的后面,人也成了那位大小姐的跟班,搬离了以后,墨染锦倒是一人独享了一张长桌,自在的很。
现在的情况是,以墨染画大小姐为中心,女孩子们都团团圆圆的聚在一处扎堆,而我们的墨染衣同学,孤零零一个人,单独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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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二道贩子
墨染衣上报了玉蚕结茧的事,自然那每个月的灵丝定量就暂停了下来。
她还租借到了一个恒温阵盒,专门用来安置结茧玉蚕的东东,原本就是为了在玉蚕结茧之时,滋养里面的玉蚕,使之能够破茧成蝶。
只不过,一次要向里面填充五块下品灵石,其中四块要木属性,一块火属性,着实让她肉疼。
每块灵石都有单一的属性,不与其他兼容,金、木、水、火、土、风、光、暗、冰、雷
在万花城,因为墨家的玉灵蝶乃是纯木属性,木属性的灵石自然就比其他属性的灵石需要的更多一些。
需求决定市场,除了几种少见的属性灵石,万花城乃至附近这一带的坊市城池,木属性与其他属性灵石的兑换都是一百零五比一百。
岐北山脉的冬天长达半年之久,五块下品灵石也不过能让阵盒运转一十五天,也就是说,这半年里,她要花费六十块灵石,才能保证玉蚕无忧。
其中还有四十八块必须是木属性
幸好,墨染锦的玉蚕没有结茧,依旧在孜孜不倦的“工作”,这个冬天,便没那么难熬。
不然,符纸制不了,冬日里灵兽因食物稀缺,攻击性很强,进山猎杀灵兽十分危险,她还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淘换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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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衣最近经常在杂市流连,看到有像她一样买不起储物袋的修士,背负着灵兽过来,便厚着脸皮上前问询。
嘴巴甜,笑容腼腆,糯糯的目光让人不忍拒绝。
她真是喝出去了,现在她是孩子嘛,将不好意思神马的通通丢到一边去,又当不了灵石花销!
箓文起源于远古洪荒,那些远古先贤们,能感悟天地,有莫大神通,创造了能引动天地灵气的文字,这之后才逐渐发展为将各种法术通过这些古篆书印刻于各种器物之上。
便由此出现了两个分支,制符与炼器。
两者有相通之处,又截然不同,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不断改进完善,增添新的元素,删除掉原有陈旧过时之处,才有了今时今日的两种技艺。
而丹药之学,最初全然发展于两者之外,远古先贤们依据对各种植物生灵的认知,以阴阳平衡为基础,辅以君臣佐使为调和,用自身之真火力求融合提取这些天地灵物最根本最纯粹的本源之力,裨益己身,夺万物之造化,纳于一人。
万物生灵,蕴含天地灵气者皆可入药,是以,远古时期并没有固定规范的丹方留下,因是靠己身真火熔炼,选材用量,皆是靠个人体会掌握,故而因预估偏差,因丹致命者,不知凡几。
这便是一场赌博,赢了便是贪天地之功,输了,就要丧掉自己的小命。
可成仙成圣,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的诱惑实在太大,便有无数人前仆后继于丹之一途。
后天地巨变,人类未尽,可万物生灵湮灭良多,丹之力大不如前,人类修士亦前途多障,修行不顺。
时光匆匆,沧海桑田,人类修士中开始有了灵根之说,无灵根者无机缘,细分境界,明立行功之法,依旧奉行丹药之道,却是不能如远古先贤一般随心所欲以本体真元炼丹,而是必须要有火属性灵根,修习火属性功法,筑基期以上,才有真火御使,且此真火非彼真火,真正意义上可以凭空炼丹的唯有结丹期的丹火方可。
修为不足者,或借助器物,也就是炼丹炉,或借助天地灵火,也就是地心之火一类天地孕生的火焰和灵兽的先天妖火来炼丹制药,亦能成事。
丹方也变成了规范化的硬性指标,每种材料的配比分量都相当精细。
不管是炼丹、炼器或者炼制符箓,现在都离她远了些。
墨染衣的重心,现在全然放在材料的加工之上,当然只是第一步的粗加工。
灵兽的血可以用来调制朱砂,炼器中也能用到,皮子硝制后可以制符,也可以做成兽皮套装,牙齿骨骼这些可以磨成粉末,炼丹的时候也用得上,另外还有一些比方眼珠子啊,头顶的犄角啊,肚子里的毒囊酸水啊,都有各自的用处,本着绝不浪费的原则,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人用不到!
那些高等级的灵兽肚子里,还有找出内丹来,那可是好东西,灵兽的内丹和人类修士的金丹有些类似,蕴含的能量不可估量,这么说吧,像墨染衣这样的小修士,不小心吞一个,立马就会被撑爆,炸成渣渣
大多数修真者,看她给的价钱公道,都愿意将灵兽卖给她。
她剥皮抽筋,剔骨割肉,提取灵兽血的技艺倒是越来越熟练,然后再将这些东西倒卖给道士,堂而皇之的当起了二道贩子。
时间一长,墨染衣跟这些修真者也混了个脸熟,在杂市中,摆了一个小小的摊位,却是只收不卖。
因她只能每日下课之后才来此,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赚上十数块灵石,生意不好,好几天不开张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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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这一日,墨染衣又在道士这里倒卖,赚了五块下品灵石,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赚钱是会上瘾的,尤其是灵石握在手里的感觉,真是好啊!
“丫头,我要走了。”道士突然甩出一句话,让墨染衣有一瞬间的错愕。
“你这技术还是不行啊!”他撇着嘴,手上多出一把很旧的小刀,刀光连闪,墨染衣自觉已经削的很好的皮子,又清减了一分,每一处的厚度都一般无二,再薄上一分怕就会伤到皮子的完整。
道士的技术已经出神入化了!
墨染衣在心中感慨着,这厮不会是屠夫出身吧?!
“不过糊弄糊弄其他人也尽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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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16 12:26: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三章 神典惊现
道士走了,春天来了,墨染衣依旧是炼气期二层的小修士,从茧里钻了出来,依旧是胖嘟嘟不会吐丝的玉蚕……
从茧子里出来的玉蚕,比过去更能吃了,灵桑叶已经满足不了它,不满意的直哼哼,她只得将以前存下来的灵丹都喂了它,忙中出错,拿错了丹,将一颗补气丹塞了过去。
等她要收手的时候,已是来不及,看着玉蚕吞下补气丹以后,心满意足的觉觉,她当真是欲哭无泪。
那可是七块下品灵石啊!
丹吃不能吐出来,跟人死不能复生是一个道理。
她捏着鼻子认了,看看时间,也到了修炼的时辰,便又检查了一遍房门的机关,确定无误,盘坐在床上,调息顺气,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小胖子玉蚕依旧窝在老位置,这一点它倒是乖得很,从不在她修炼的时候捣乱,也是因为这个时间,它大多都在沉睡……
墨染衣只觉得今日的修炼特别顺利,有一种非常顺畅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从哪里多出一道小溪,缓缓的归于她这条不怎么宽敞的大河。
她的灵根不佳,修为本就进境缓慢,是以,有了丁点不同寻常,感受便特别明显。
墨染衣十分肯定这不是错觉,即便她现在收功,依旧能感觉到不间断向她传来的丝丝暖流。
到底是什么呢?
无意识的揉搓腿上的小胖子,心中一动,双眼立时明亮起来。
她怎么这么笨!
本命灵宠与其主之间,本就是相辅相成,她在修炼的时候,玉蚕有所进益,反之亦然,这小东西虽然还不会自主修炼,但是它刚刚吞了她一颗补气丹。
和平时吃的那些专门给灵宠吃的灵丹不同,补气丹中蕴含的灵气很明显不能完全被它吸收,所以……
她这是得了小东西的好处了!
不过细想一下,那都是小东西消化不了的,才便宜给她,墨染衣的神情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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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发现玉蚕消化不掉的多余灵气能缓缓输送给她,墨染衣思来想去,做出了一个很蛋疼的决定!
给小东西喂补气丹!
天知道她需要多大的毅力,才做出这种决定,肉疼的要死。
只源于,她发现,不对,是她亲身印证了典籍中对本命灵宠与其主之间的紧密联系的描述。
本命灵宠与其主息息相关,实力会受其主的限制,按照修真者的境界划分,最多只能高于主人一个境界,打个比方说,墨染衣现在是炼气期,那她的本命灵宠最多只能是筑基期,哪怕是实力足够跨越结丹期,也会受主人的拖累无法突破。
而为了双方共同的利益,在发生这种情况的时候,本命灵宠多半会选择反哺,也就是将自己积蓄的真元灵气输送给主人,助其修行。
现在墨染玉的本命灵宠,这只只会吃不会吐的玉蚕,则处于一个比较特殊的时期,幼生期。
幼生期的灵兽十分脆弱,尤其是还没有经过蜕变的玉蚕,更是弱到没边,身体能吸收的灵气在达到一个顶端之后,就无法再容纳,只能随风散去,或者像发生在墨染衣身上这样,输送给主人。
与人类不同的是,灵兽磕丹以后,丹药受它们控制可以缓慢散开,而不像是进入人体,轰一下传遍四肢百骸,所以,传递给墨染衣的灵气,实则是经过玉蚕初步炼化,也可以理解为过滤之后的灵气。
她慢慢发现这股灵气不但精纯容易吸收,略带木系属性,更能有效温养她的经脉,润泽她先天孱弱的脏腑。
正常修炼提高修为,也可以改善她的体质,但比较而言,通过玉蚕输送灵气更快一些。
虽然要耗费不少灵石,却节省了时间,缓缓提高修为的同时,还能调理身体,一举双得!
就好像某些网络游戏里的挂机一样,虽然给的经验很少,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因由此,墨染衣的练摊屠宰事业更加壮大起来。
现在的她,不但收灵兽回来粗加工再贩卖,还扫货一些低于市场价的低级符箓,自己摆上,赚些差价。
只压上一小部分灵石即可,不用担心积货的问题。
“丫头,凑个整可好?这玄灵草便添给你了。”
正是傍晚时分,晚霞晕染天际,站在墨染衣摊位前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大叔,一身黑色劲装,浓眉大眼,看起来十分英武。
快速的扫过地上的灵兽,已经用冰冻符冻成了冰块,依稀能看到几处致命伤所在,墨染衣同学神情羞赧,声音小的蚊子哼哼,“多谢大叔关照。”
地上这只墨鱼泥兽,生活在沼泽之中,在岐北山脉可不常见,它最值钱的不是它身上的皮,而是它的血和肚子里的毒囊。
像这类有毒的灵兽,料理起来很是麻烦,在铺子里,最多也就给四十五块下品灵石,墨染衣算是“高价”收购了,当然,加工过后她会赚的更多。
玄灵草乃是炼制补气丹的主要材料,价钱很透明,三块下品灵石。
墨鱼泥兽她刚刚给出的价格是四十八块灵石,很明显,这位经常打交道的大叔,在特意关照她,也可能是过意不去占了小姑娘的便宜,连盛装玄灵草的玉盒都一块附赠了,倒是让墨染衣省了买玉盒的钱。
等她简单处理完墨鱼泥兽,打开玉盒,手指触碰到玄灵草的时候。
“轰”!
脑子里仿佛一下子多出许多许多的东西,凌乱的符号,五颜六色,互相碰撞,弹开,交叉,重组,融合……
在外人看来,墨染衣只是在查看玄灵草,愣了一下。
可是于她而言,却是像过了百年千年那么长,当一切平静下来,眼前虚空漂浮一人多高的超大BOOK,差点没让她惊叫出声。
BOOK上硕大醒目的显现四个大字,中文,繁体……
医药神典!
第二十四章 红色回春散
墨染衣觉得自己的心脏真是有够强劲。
如此强力的刺激仍然淡定的工作着,只快速的跳动了一阵,便又恢复如初了。
也是,穿越了,重生了,还自带游戏技能了,还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能吓到她?
要不是她会疼会痛感觉十分真实,真要以为自己是在梦里了。
面前这本,造型的确夸张了点,你说你弄个书就得了,为啥要这么大呢?
还好是半透明的,没有遮住全部的视线,不然她这一路,还不知道要跌多少个跟头。
没错,她现在正走在回学堂客舍的路上,而面前这本医药神典,与她保持着固定的间距,依旧稳稳的悬浮在她面前。
等回到兰苑自己的房间,墨染衣已经摸索出了一些门道。
首先,这本医药神典,只有她自己可以看到。
其次,心随意动,只要她心念所至,就可以收发自如,随时随地召唤出来。
然后是这本书的内容,让墨染衣十分吃惊!
在游戏中,医药神典就是游戏中所有可入药植物的集锦大全,在游戏中行走的时候,小地图会显示一个一个的亮点来标准这些植物的位置,玩家采集后可以制作各类药水,比如各种网络游戏最常见的红蓝瓶之类。
她挂掉的那个时间,正是网络游戏高度发展的几年,层出不穷的游戏让玩家从手动衍变成了全自动,除了一些必要的指令,需要玩家自行选择,其余像是自动寻路啦,自动挂机练级啦……反正一切以方便玩家为宗旨,其中生活系统更是不断翻新简化。
就说这个医药神典,其实就是植物大全加炼药系统的混合体。
玩家按照神典之上的配方,炼制出红蓝瓶各一,就可以全面开启个人专属制药系统,不需要什么工具,材料够了就能原地合成炼制,增加的若干制药熟练度,达到升级要求,便会自动提升制药等级,医药神典上,便会出现更高一级的药水配方……
但游戏中的东西,到了现实中,未必能完全照搬,她玩的本就是一款以魔幻背景为基础的游戏,就说里面的植物,就与苍穹大陆上的完全不同,但现实是很美好的,她脑子里那些栩栩如生的奇花异草,都能与修真界记录灵植的典籍一一对应上,也就是说,游戏里的药草大全,变成了现实生活中的灵植图鉴……
现在一看,她的想象力还是贫瘠了点,没有预料到翻开后的医药神典给了她如此大的惊喜!
神典翻开,左边是墨染衣熟识的各种灵植,其中玄灵草的图鉴生动明亮起来,迥异于其他。
右边两页,回春散与补气丹的丹方赫然其上,各种材料的配比分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还入乡随俗的,用了“两、钱”这样的计重单位。
她的心思灵动起来,如果具现的医药神典也和游戏中的一样,随着炼药熟练度逐渐开启,那她岂不是会获悉更多的丹方???
修真界敝帚自珍的厉害,一些技艺只限于父传子,师授徒,否则宁死带进棺材也不愿传授于外人,这也是修真界修炼功法缺失,丹方难求的主要原因。
像是补气丹这种低级丹药,所用材料想瞒都瞒不住,可分量配比仍是谜团,若无指点,只能自己摸索实验,费时费力不说,耗费的灵石就不是一个小数目,所以炼丹师这种职业,大多只存在于一些规模比较大的门派之中,像是修真世家中也会供养几位会炼制丹药的修士,不过大多只擅长几种常见灵丹的炼制,高级一些的便无法可想,散修则更加不堪,不过若掌握了一两种灵丹的技艺,便能立时脱贫。
据说每有高级丹方出现,便有无数修真者蜂拥而至,竞相彪价,修士对丹药的渴望痴迷由此可见。
最后一点,倒是让她安心的一点,炼制丹药的工具没变,还是丹炉,融炼材料也依然是要用真元灵火或者天地异火,否则,真让她凑够材料就凭空弄出丹来,她还真没有自信能保住这惊世骇俗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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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过将补气丹的丹方卖掉,可思索再三,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她一个炼气期二层的小不点,出手就是这样人人欲得之物,是祸非福啊!
别灵石到手没命花,竹篮打水!
墨染衣便将视线投注到回春散上,这回春散的名字她没听过,不过看起来倒是很像活血散的样子,最关键的一点是,这回春散可制。
详细研究了回春散所需的材料可制炼的步骤,墨染衣长呼一口气,应该与她预料的八九不离十,制作散剂无需使用丹炉,凡火也可替代异火,就是效果会差些。
不知道这回春散比较活血散效果如何,从材料上看,虽然有些出入,可大体上还是一样的,如果效用不比活血散,那制炼这回春散就有些不合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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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补气丹足够玉蚕消化五天,连续不断的提供补气丹给玉蚕服用,让她的荷包大大缩水,又按照方子所示买足了材料,墨染衣这次真是倾其所有,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家里的锅是现成的,在上街买个杆秤,跟人学了如何用,回到家中,就开始鼓捣起来。
……
看着面前鲜红鲜红的散剂,她很疑惑,明明材料中没一样是红色的,怎么出来的成品颜色红成这样?
难道是几种材料搭配在一起产生的化学反应???
墨染衣转身去抓了一只鸡回来,她最开始晓得身上有神奇游戏技能的时候,就突发奇想,有没有打怪升级的可能,便撺掇着素娘在院子里养了几只鸡,杀了一只,没反应,再杀一只还是没反应,就对这幻想死了心,剩下的鸡倒也一直养着,天天能下几个蛋,没事还能宰杀了吃肉。
现在的她抓鸡可比第一次熟练多了,手上的动作极快,寒光一闪,鸡身上就多出了一道不长的刀口,鲜血从里面溢出来,越来越多。
抓了一把回春散胡乱的抹上去,被抓住翅膀的鸡有些后反劲,拼命的挣扎着,她一时没防备,倒差点让鸡飞出去,手上又多用了几分力气,鸡动不了,无奈的咕咕叫着,墨染衣再看过去,眨了眨眼,用手在刚才刀口的位置拨弄来拨弄去……
边上的鸡毛还沾着几滴血腥,刀口还在,却以肉眼能看得见的速度结疤,被放了点血的鸡一扫之前的萎靡,神采奕奕,精神的紧,又开始新一轮挣命似的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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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生产之神的眷顾
“果真比活血散要好?”身着墨黑色锦袍的老者,摆弄着手中有些粗劣的小小瓷瓶,漫不经心的问道,正是墨家现任家主,墨擎天。
“是,父亲,已经请家族供养的炼丹师评测过。”墨世清恭声说道。
墨擎天沉吟片刻,“方子拿到了吗?”
墨世清飞快的瞄了一眼父亲的脸色,斟酌着用词,“族侄女坚持要献于家族,一片赤诚之心,也不好拂了孩子的心意,儿子想,总该赏下些什么,但又拿不准主意,父亲看,是不是问问那孩子的意思,她想要什么?或者许她句话,让她回去好好想想,那孩子倒不像是个有主意的。”
他想起那个怯怯诺诺的小姑娘,不由暗自摇头,太柔弱了些,哪里像是墨家的女儿,倒像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不过到底没白教,心里还是有些计较的。
随便在杂市买的破书也能在里面找到那散剂的方子,倒是有些运道。
没主意?
墨擎天在心里摇头,大儿子年纪也不小了,历练了这么多年,竟是连个小丫头都看不明白。
真没主意能将方子拿出来?
不过能瞒过大儿子的眼睛,倒是个不简单的小姑娘。
“方子送去玉尺峰一份,该怎么说不用为父教你吧?”他压低声音问道。
“儿子明白,就说是咱们墨家偶得之物,请他们帮着看看,是否可用。”墨世清想都不想说道,这些年父亲渐渐将手里的事务都交给他来办,与门派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中间的尺度还是拿捏的清的。
至于看过以后如何操作,上奉于峰主,就要见机行事了。
回春散不算什么,关键是他们墨家这份“忠心”,须让峰主知晓。
老者点点头,捻出一点红色的散剂看了看,又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眯着眼睛想了一阵,“将那孩子带来我见见。”
墨世清闻言一阵错愕,别说是一个小辈,就是他们几个兄弟,想要见父亲一面也是不易。
……
墨染衣被人带到家主面前,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
“可有人逼迫于你?”家主浑厚的声音轻轻飘来。
“没……没有。”她脸头都不敢抬,声音在嗓子里打着转。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墨擎天很肯定了下了评语,“墨家兴盛,墨家的子孙才能挺起胸膛做人,对家族有贡献的人,家族不会薄待。”
墨染衣将头压的更低,这话中分明有敲打之意。
“出去吧。”
“是,族孙女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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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衣被家主召见的事,没有几个人知道,她的族伯墨世清倒是找人问过她,想要什么赏赐,被她坑坑巴巴,吱唔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究竟对付了过去。
短时间内,她还真没什么想要的。
寒玉宫每十年收徒进山,如果她不在墨家举荐的名单上,倒是可以以此去求上一求。
将方子拿出来,只是为了她能安安稳稳的赚灵石,回春散的效果要比活血散好得多,很快便会被人发现,到时候找到她这个源头再简单不过,她顶着墨家子孙这个名头,想要避过墨家发财根本不可能,与其被动的等人找上门,不如她自己主动送过去。
这里面的关节墨染衣想的清楚,她既然想要借回春散来赚灵石,就不能吃独食,也没有那个实力吃独食。
整个燕州修真界,突然多出一种名为回春散的散剂,效用比活血散好上三成,同样的售价,当然是要买回春散,即便后来活血散的价钱降了下来亦无人问津,在燕州这个地界,回春散彻底替代了活血散在市场上所占的份额,寒玉宫因此而赚到的灵石,难以估计。
万花城里,墨家当然也不落其后,丹药铺子里,摆上了回春散,但有门路的修士还是通过七拐八拐的消息,知道了最初的出处,是杂市中收卖灵兽粗制,赚些手艺钱的小丫头。
墨染衣摊位上摆的回春散,一下子火了起来。
尽管它的颜色是那么的与众不同,迥别与铺子里一水的草绿色。
这人哪,不管是不是修真者,都有这样的毛病,爱买个正宗,爱贪个便宜。
墨染衣卖的回春散,既是出处,价格又比铺子里卖的便宜,想生意不好都难。
也不是没人想过打她的主意,可权衡再三,终究还是放弃了。
别说这万花城方圆都是墨家的地盘,墨染衣又是墨家的子孙,这岐北山脉,这燕州,谁敢捋寒玉宫的虎须,不是嫌命长吗?
名义上,是墨家向寒玉宫敬献的方子,可到底是怎么回事,中间有什么道道,任谁只要长了脑子就能想的明白。
这个弱不禁风,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可真是靠上了寒玉宫这棵大树。
就算没明着有所表示,总归是挂了号的,动她,还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那个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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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卖?”墨染画不屑的抬着下巴,好似与墨染衣问话都低了她的身份一样。
“九块下品灵石。”她低着头,似乎不敢抬头看墨染画的样子。
墨染画勾了勾手指,站在旁边的墨染锦上前一步,拿起那有些粗糙的小瓷瓶,嫌恶的皱皱眉,递到墨染画手中。
“你这怎么是红色的?”墨染画随意的瞄了一眼,质问道:“谁不知道回春散都是草绿之色,偏偏你这是红的,哼!还说什么没私心献于家族,莫不是,你偷偷的留了一手?”
几个站在她身后的同族姐妹,交头接耳,俱都对她指指点点。
显然,这种言论并不是墨染画一家之言。
平心而论,换了是谁都不会主动拿出来,上交给家族,这样的方子放到外面售卖,可不是要被炒上天?哪里还用天天在杂市摆摊,风吹雨淋的,虽说也卖了不少回春散,可去掉成本,哪里还有多少剩余?
这笔账好算的很,制炼回春散所需材料大致在六十灵左右,一次只得五十小瓶的量,可售得五百下品灵石,到墨染衣这里又要删减,四百五十下品灵石。
看起来虽然是暴利,可就算是墨家供养的炼丹师也不敢说十次里有十次可成,仅在一二三之间徘徊,细论起来,回春散和补气丹相差不多,没有哪个更赚一些,只不过回春散属于垄断之方,又与补气丹不可同日而语。
墨染衣一个刚开始修炼的小姑娘,哪怕是从一开始就开始研习此道,也不会有那些成日里与此为伍的炼丹师成率高,更何况,她才刚摸到个边,这么算起来,每一瓶她能赚到一块下品灵石就要偷笑了。
可谁又知道墨染衣有绝对逆天的游戏附带属性。
生产之神的眷顾:经由你收制造出来的物品,一定几率数量翻倍。
尼玛,这到底有多逆天,不是亲身体验过的人,绝对感受不到。
想当日制炼回春散的墨染衣,看到锅里骤然多出一倍的散剂,都要疯了!
幸好她当时身边没有人,幸好那日给家族供奉的炼丹师演示的时候,老天没玩她,弄个双份出来,不然后果真是难以想象啊!
她几乎可以预料到自己的下场,不是被人立时弄死,就是永久囚禁起来,折磨她,蹂躏她之类,想要得到她身上的秘密,啊!不对,根本不用折磨麻烦,修真界有一项最没隐私的法术,叫搜魂术,用这搜魂术搜一搜,什么老底都亮出来了。
墨染衣真是担心害怕并快乐兴奋着啊!
这两种极端的情绪,让她神神叨叨好几天,才平静下来。
人人都以为她是骤然得了族里嘉许,高兴的找不着北,只有她自己才清楚,她到底得了什么!
许是这些天欢喜的忘了形,没留意就碍了这几位的眼?SO,她们是来找碴的?!
“我也不知为何制炼出的回春散就是红色的,也当着几位炼丹师的面制过几次,大族伯他……也是知道的。”墨染衣咬着唇,小声解释着。
她口中的大族伯墨世清,正是墨染画的亲大伯,她的父亲墨世明与墨世清乃是一母之子,正经的亲兄弟。
这位墨家二爷,与墨染衣一样,同是四系灵根,筑基无望,便安心做个富家翁,娶妻生子,姬妾无数,可子女运十分不旺,只有两男两女四个孩子,墨染画是最小的一个,从小最是得宠,她的两个哥哥和姐姐俱是凡人,墨染画查出灵根之后,更是不得了,真是捧在手心怕摔到,含在口里怕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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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16 12:28: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六章 箭速惊人
“大伯肯定是被你骗了!”墨染画愤慨的喝道。
“我怎么会……怎么敢……骗大族伯?没有,绝对没有,我不敢的!”墨染衣的眼泪像连成串的水晶珠子,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
对于这个孱弱身体的特长,她无语的同时还是挺满意的,这眼圈说红就红,这眼泪说来说来,跟装了水龙头一样,哭的时候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她自己对着铜镜实验了一下,她的哭容漂亮的没话说,长长的睫毛挂着泪珠,不住轻颤,却迟迟不落下,眼泪顺着脸颊划下的地方皮肤通透滑腻,哭声软糯婉转,尤其是如此这般呜咽之时,更显得弱质芊芊,惹人怜惜。
墨染衣在杂市不是第一天摆摊,这周围的修士都认识她,小丫头性子虽然弱了些,却很会说话,那一低头的羞涩,虽然年纪尚小,风情神马的言之过早,可也受看的紧,更会让人生出一股子保护她的欲望。
开始有人瞄向这里,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墨染画耳朵尖,听到有人说她娇蛮无礼,惯爱欺负人,眼睛都红了,心里像堆了一把火一样,炙热难耐。
长鞭在空中“啪”的甩出响动,手腕一抖,碧绿色的长鞭毒蛇一般窜出去,墨染衣惊吓到了似的,向后退了一步,那长鞭顶端的梅花形弯钩,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
众人哗然,若不是小丫头避让开来,这鞭子正落在脸上啊!
岂不是要毁容?
那鞭子上绿油油的碧色,隐隐泛着蓝光,一看就是嵌有剧毒,一族的姐妹,就算是出了五服,不那么亲近,可也不用这么狠吧?!
眼中划过一丝厉色,墨染衣还真没想到这小姑娘出手这么狠辣!
到底有多大的仇怨?不过就是小女孩互相看不过眼而已,往日的侮辱嘲讽还历历在目,今日这鞭子,更是狠狠抽醒了她。
她们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小孩子,有另一个让凡人敬畏的身份,更不说墨染画比她大三岁,今年已经十一了,在这个女子十五岁及笄,就可以嫁人的世界,十一岁,已经是大姑娘了,该明白的,不该明白的,几乎都已知晓。
修士踏上修行之路,随着修为的日益加深,身体被不断淬炼的同时,心智也在飞速的成长,他们这些孩子,只是拥有少年的形貌,却不能以寻常孩童之心性论视。
她一言不发,快速在腿上贴了一张神行符,纵身跳跃,拉开距离,手中长弓拉满,箭矢“嗖”一声激射而出,箭锋正对准墨染画的手腕。
周围的人反应不慢,都是千锤百炼出来的,呼啦呼啦,须臾间便给两人清出了场地,原本地面散乱摆着的东西,神奇的消失,除了墨染衣摆着几瓶回春散的摊位,却是干净的像镜子一样,啥都没有留下。
墨染画的反应更不慢,她已是炼气期三层的修士,虽然是用丹药堆起来的,可也不是草包,背后不知开了多少小灶,她爹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可对宝贝女儿却是寄予厚望的。
长鞭如游龙一般翻滚,借着那箭的力道缠上去又甩开,“叮……”掺杂着精铁的箭头扎在杂市两边房子的墙砖上,虽被卸去了一大半的力道,还是死死的镶进墙砖之中,整个箭身几乎全没进去。
墨染画愤怒了!
只有她才清楚那箭到底有多大的力道,震得她手掌生疼不止,还敢还手?!
摸出一张符箓,正要祭出,另一支箭又到了近前。
墨染衣的箭到底有多快,今日,在场的人算是见识到了。
不单是学堂里一起学习的族姐妹们膛目结舌,连看热闹的散修们亦目光闪烁。
高频率的射箭,这没什么稀奇,身体协调平衡,抽箭搭弓自然如行云流水,经常的练习,速度更快,可那是在固定的箭靶之上,站位不变,自然简单。
可目标移动,且自己也在不断移动就不一样了。
墨染衣此时,正在做这项高难度的运动,不断闪躲墨染画犀利攻击的同时,手中长弓射出的箭就没停过,只见一道道箭光几乎连粘起来,最重要的是,她箭矢的落点,从头到尾就没有变过。
一直都是墨染画持鞭的手腕!
舞鞭子的少女开始还能游刃,后面就狼狈不堪了,等她发现那些箭只对准一个目标的时候,惊惧对方箭术高超的同时,又很是松了一口气。
就在她习惯性反手一抖,让长鞭贴着手腕卷起那箭矢甩出的时候,只觉得头顶有一道风穿过,冷飕飕的,一下子凉到心里。
她愣在当场,第一个念头是,我死了吗?
随后狂喜,我没死!
等再看到头上的珠翠碎裂四散在地上,碎发飘飘洒洒落下,只觉得五味俱陈,又是害怕又是庆幸,又是愤怒又是伤心……
种种情绪,絮乱驳杂,全身颤栗不休。
“住手!”
声音洪亮,明显压抑着浓浓的怒气。
墨世文满脸阴鹜,看着空出来场地中间的两个少女,一个举着弓,箭犹搭在上面,脸上水迹未干,泪眼婆娑,一副可怜兮兮的受气样,另一个披头散发,灰头土脸,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在颤,手上的长鞭都快要拿不稳,不禁气的肝疼,愣是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全都散开!散开!”跟着他一起来的墨家卫经验丰富,二话不说,先疏散人群,穿着墨家学堂学子服的几个女孩子被留了下来。
人群散去,往日喧杂的杂市,前所未有的寂静。
墨世文冷冽的目光在当事几人的身上一一扫过。
咬着牙,喝道:“想要丢人现眼到几时?墨家这点脸面,全被你们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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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息啊,真出息啊!堂堂墨家小姐,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还都下了死手,你们对面的人是仇人吗?是死敌吗?一个用毒,另一个就射头,你怎么不再向下一点?干脆射死她?!”墨世文的手指差一点就戳在墨染衣头上。
墨染衣缩着脖子,怕的不行的样子,眼泪差点在脚下聚成一水潭将她自己淹没。
“还有你!”墨世文掉转了炮筒,对准墨染画,“哪里有一点大家千金的气度,整个一泼妇!泼妇!你爹还想将你送进玉尺峰?送进去干吗?给家族惹祸吗?今天你抽了自家族妹,明天你还想抽谁?看她不顺眼?”墨世文指着墨染衣,声色俱厉的喝问:“我看你更不顺眼,是不是也该抽你几鞭子?!”。
第二十七章 第一次组队
“她为什么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还不是因为你弱,好欺负?你若是比她强,她敢在你面前撒野吗?就好像七爷我将你们骂个狗血淋头,你们能怎么样?还不是受着!”
“还别说什么她靠灵石丹药堆上来的屁话!爷我最不耐烦听这个,**上来怎么了?有本事你也嗑啊!”
“修真者以灵根论资质,就是生而不等,没什么公平可言,想叫她以后别找你的麻烦,很简单啊,比她强就行了,到时候她一定离得远远的,碰上了都会绕开……”
墨染衣耳边犹响着墨世文的话,虽然刺耳,但句句犀利,字字都敲打在她心上。
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虽然好用,眼泪多到泛滥,可这哭还真是一件辛苦活。
墨染画被罚,她被七族伯狠狠的训斥了一顿,算是双方各打三十大板吧。
用七族伯的话说,哪家没有个牙齿碰舌头的时候,但被外人亲眼看到就太丢人了,要打关上门在自家地盘使劲打。
“真有本事就签生死文书,死一个少一个,七爷我还真不拦着,省得被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气死!”
七族伯这人还真是……
坦白啊!
但就像他说的,他说话再难听他们也得受的,长辈的身份是一方面,最关键还是他这个人镇得住场,筑基中期的修为在那摆着,瞪一下眼她都觉得浑身发寒。
墨染画在他面前确实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乖巧的不行,只是最后听闻处罚,飞快的朝她这边看过来,眸中的怨恨之色毫不遮掩。
而她,可能是全场哭的比较艺术,七族伯过足了嘴瘾,就放她离开了。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啊!
墨染衣在心中默默感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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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冬季。
这是墨染衣回到本宗学习的第二年。
她的玉蚕,倒霉催的又结茧了。
这一年,也是墨家每隔十年的大日子,所有墨姓族人都会将适龄的亲缘血脉送至本宗,检测灵根,两年前已经查过一次,这一次来的人并不是很多,留下的孩子就更少了,只有两个,正逢冬日,教习便给他们放了大假,专门留下这两个小不点给他们开小灶,当然,若是想旁听复习一下也是没问题的。
墨染衣他们这十多个孩子,因事提前了两年,实在很幸运,这意味着,他们要比后来的这些孩子举荐进宗门的机会更大一些。
“有事?”墨染衣看着犹犹豫豫走到她跟前,欲言又止的墨清浊,疑惑的问道。
“染衣姐,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墨清浊憋的满脸通红,始终说不出后面的话。
“可以什么?”她有点好奇了,这个孩子和她一样,都是不合群的,他们两个也算是物以类聚了,又同样选择弓箭为武器,经常在一处练习,算是说话比较多。
可就是这样,这小男孩也还是放不开,无法和她和任何人自如的交流。
若说最大的进步,可能就是将“族姐”这种泛泛的称呼,换成了明确目标的“染衣姐”。
“可不可以卖我一瓶回春散?”墨清浊终于将话讲了出来,嘴唇抿的死死的,藏在碎发后面的清澈眼眸略带羞窘。
自从墨染画闹过那么一场,倒是相当于帮墨染衣做了广告,她炼制出的红色的回春散更受欢迎,每次一摆出来就被人买走,现在已经发展到预售了,不过她很厚道,从始至终一直是卖九块下品灵石,让许多人都连连称赞她的人品。
厚道?
她暗自偷笑,双倍一出,谁与争锋,再贪心的话,老天都会看不下去的!
“你要进山?”墨染衣问道。
现在是冬季,进山很危险,这是常识。
她现在胆子大了不少,冬日也敢进山逛逛,不过极有分寸,不曾深入。
“玉蚕结茧了,我……灵石不够……”声音越来越小。
墨染衣了然,每一次结茧是压力也是希望。
看着红晕又爬到脖子根的墨清浊,墨染衣想了想,从包里翻出一瓶回春散递过去,道:“我正好也要进山,不如我们搭伴同行,如何?当然,所获要按出力多寡分配,你若是不愿意……”
“我愿意!”墨清浊急声打断她的话,双眼隐隐泛红,喃喃道:“染衣姐,谢谢你!”
墨染衣微笑着,将瓷瓶塞到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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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都约好了似的,这一年很多人的玉蚕都开始结茧,大家体会到了囊中羞涩的痛苦。
平日里每个月都会有一些灵丝剩余,售卖掉的灵石不是直接用来修炼就是买了灵丹,没有体会到灵石难赚的孩子们,并没有觉得手中的灵石有多难得珍贵。
他们时至今日方才明白为何家族会选定玉灵蝶为后代子弟的本命灵宠,与其他苦苦挣扎的散修和其他世家的修真者相比,他们的开始,太顺遂了。
许多修真者因在修行之初浪费了太多时间,而使得寿元不足以冲击筑基期,终身碌碌,墨家选择玉灵蝶为子弟之本命灵宠,是有深意的。
一般被选出来的蚕蛋都有很大几率能够破茧成功,灵丝在修行前期,能解决一部分灵石不足的窘境,日后若能进化,无论是辅助的玉杵蝶,又或是战斗的玉剑蝶,都极其实用。
若三次结茧都无法破茧,起码还有十年相对轻松的修行时间,虽然本命灵宠死亡会对自身造成极大的伤害,却不致命。
这便是赌博,赢了没说的,输了只能算你运气不好,对修真者而言,气运亦十分重要。
墨染衣一早便在家族租借了恒温阵盒,只会吃不会吐丝的小胖子又舒舒服服的躲在茧子里过冬了……
除了怨念几句,她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认命的尽心伺候着,这哪是养蚕?简直是养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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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地上的脚印了吗?这附近肯定有一窝草兔。”正好给墨清浊练练手。
这孩子还真是,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原来这两年都是靠刺绣赚灵石,教习的确教过,可学堂里的女孩子都不愿意做这种细致又辛苦的活,他竟然一直在做……
今年若不是他的玉蚕结茧了,没法吐丝,估计这孩子还在城里猫着呢。
她都不敢想,要不是她热心一回,他能不能活着从山林里走出来。
第二十八章 单人控场
墨清浊虽然没有经验,可胜在听话,让他做什么便做什么,也不会问东问西的,只默默的自己琢磨着,这样的孩子,真是乖巧的让人心疼。
她想到自己以前在育幼院的日子,也是如此的怯懦,在学校里,老师教什么,即便听不懂也不敢细问个究竟,只会用更多的时间,花更多的心思去琢磨,最怕的,就是被人嫌,给人添麻烦。
墨染衣默默回忆着过往,目光再转向墨清浊的时候,便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染衣姐,你是怎么做到的?”他问的是当日墨染衣与墨染画交手的事,当时的情状,他虽然没有亲见,却是不少听人说起,墨染衣的箭术十分了得,箭箭都射向墨染画的手腕之处,精准无比,又快又狠。
他们结伴进山已经两月有余,天气越来越冷,在密林之中,阳光被遮挡住大半,碰上风雪天,更是阴沉沉的让人心情抑郁。
短短的两个月,让墨清浊学会了许多,几次兴奋又危险的猎杀,让他愈发觉得身边的族姐厉害的让人咋舌,从心底里向外的崇拜着。
纯然是对强者的一种敬畏之情,更因亲族血脉的联系,隐隐生出一股子自豪。
“多练习,你也可以的。”墨染衣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双颊有些泛红,面对这么清澈纯净,毫不掩饰其中浓浓崇拜的目光,她脸皮再厚也无法泰然处之。
除了如此说法,她还真不知该怎么解释,难道跟他说自己压根就没练过,靠的就是作弊的猎人标记?
可放在墨清浊眼中,族姐赧然低头,是性子柔弱之故,即便族姐动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但这性格……太软了些,再厉害还是要被人欺负。
“染衣姐的箭为何力道都不同?时而寻常,时而猛重,可是有什么讲究?”墨清浊同学目光炯炯的望着她,眼中闪烁的,是求知的光芒,专注而认真。
咳咳……
墨染衣更加羞愧,这怎么解释?暴击击退完全不受人为控制,它想出就出了,真木什么讲究啊!
“这个……是我自己的一点想法,积蓄力道骤然放出,兴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欺骗一个如此漂亮,如此单纯的小男孩,真是太有罪恶感了!
“是这样!”少年的娇颜如花绽放,双眼亮闪闪的,像两颗无暇的水晶,随后想到了什么,怯怯的低下头,“染衣姐,我会很努力很用心学的,真的!”红晕再次染至脖颈,墨清浊心里明白的很,说是两人结伴同行,却是染衣姐在亲身示范,教授于他。
未曾经历过,不会想到这看起来幽静的山林有多少危险潜伏,伺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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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墨清浊打了一个手势,少年轻轻点头,隐藏在发丝间的双眼格外明亮。
千足蜈蚣是金属性灵兽,身形硕长,爬行速度很快,行走如风,喜食各种矿石,沉淀在体内的金属会渐渐覆盖于其身之上,形成笼罩全身的虫铠,体重增加的同时,力量也随之增长,且防御力极强,越是活的久的千足蜈蚣就越难对付,同样的,那一层金属色泽的虫铠价值不菲,猎杀一头千足蜈蚣,抵得过两人在山上呆一个冬天。
千足蜈蚣出没之地,多有矿山,回报家族以后,还会有一份额外的奖励。
墨染衣两人遇到的,是一只虫铠泛着蒙蒙青色的千足蜈蚣,目测不足三丈,是幼年的千足蜈蚣无疑,这让她很是松了一口气,小蜈蚣就可以拼一下,若是大的,只有跑路的份。
墨染衣拉满弓弦,“嗖嗖”,两支箭矢激射而出,错开一个小小的时间差,一支扎在千足蜈蚣关节的缝隙之间,突然而至的攻击,让这只蜈蚣十分恼火,扭身嘶叫,大口张开,露出森冷的利齿,另一支箭矢恰恰在它张口的同时,钻了进去。
仿佛是预先排演过,箭与灵兽都配合的十分精妙,时机、角度都分毫不差。
墨清浊看的目瞪口呆,这就是染衣姐真正的实力吗?
精算到这种程度?
她如何能知晓千足蜈蚣被攻击后的反应?
巧合?说什么他都不会信的!
原来,射箭能射成这样!!!!!!
墨染衣这边享受着控场的快感,将风筝学演绎的淋漓尽致。
即便是幼年的千足蜈蚣,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它的虫铠虽然还不成气候,却远不是两个炼气期二层的小菜鸟能够破防的。
为了追踪这只千足蜈蚣,他们已然身处山林深处,使用符箓的话,冲撞的灵力波动很容易引来其他强大的灵兽,所以,墨染衣一直在针对千足蜈蚣的弱点下狠手攻击。
千足蜈蚣防御薄弱点在口中,人人都知晓,不是什么秘密,却不是人人都能如她这般轻松。
锁定目标,攻击追踪。
猎人标记果然是打怪升级的必备技能,感谢网游公司,将她穿前的游戏打造的如此小白,易于上手。
对她来说,箭是被千足蜈蚣口中的大尖牙挡掉了,还是被它躲过了,都没有区别,她只要连续不断的放箭,终会有箭矢稳准狠的射进那厮嘴里,箭尖处抹有剧毒,发作只是时间问题。
偶然出的击退效果,让千足蜈蚣越来越不灵活的身体与她拉开更大一段距离,安全无忧。
这便是风筝学的真谛,千足蜈蚣都要疯掉了,却偏偏靠近不得,只能不断愤怒的吼叫,发泄心中强烈的憋屈与不甘。
毒性发作,千足蜈蚣轰然倒下。
墨清浊没有出手,这也是两人同行以来,墨染衣首次单人全程作战,之前,她都是以锻炼墨清浊为主,最多在旁边抽冷子射上几箭。
冰冻符祭出,寒冰快速覆上千足蜈蚣的身体,墨染衣示意墨清浊,两人一前一后,抬起长条形的冰坨,贴上神行符,收工,打道回府。
第二十九章 玉蚕套装
将千足蜈蚣的虫铠剥离,是个很繁琐的工程。
为了保证虫铠的完整性,墨染衣用两根箭矢支起千足蜈蚣的嘴,一点一点,将里面被剧毒腐蚀的烂肉向外掏剥。
等她掏剥完毕,额前已然隐隐见汗,挖出来的烂肉稀泥似的一团堆在地上,她急忙连同肉泥附近和下面的土一齐挖出来,祭出一张火球符,焦臭的味道浓郁的化不开,她向后退了几步,看着那黑滚滚的烟尘散去,这才又上前细看那青色的虫铠。
虫铠内部挖空还不算完,她箭上涂的毒甚烈,若不及时处理,恐怕会影响虫铠的品质。
难得这只千足蜈蚣是少见的均匀发展型,不像一般千足蜈蚣都是侧重自己那密密麻麻的千足,这一身虫铠在幼生期的千足蜈蚣中相当少见,也不怪她狠心咬牙的追过去,甚至不惜深入山林深处。
珍而重之的从包里翻出一只小玉瓶,将玉瓶中唯一一颗几乎透明的灵丹倒出来,淡淡的药香萦绕。
化毒丹是品级最低的解毒丹了,可即便如此,它的身价也高达二十块下品灵石,还别嫌贵,这个价要是能救回自己一条小命,谁敢说不值得???
将化毒丹融在水里,双手正反沾了沾,随后找出一个长长的铁钎,在最顶端细细松松的缠上一团玉蚕灵丝,探进虫铠之中,仔仔细细的擦拭着。
期间多次将灵丝重新浸到化毒水中,每一次都发出滋滋啦啦的响动,灵丝上泛出黑色毒物,被化毒水融掉,如此反复,直到灵丝浸到水里再没有动静,那一盆清澈见底的水也变得浑浊起来。
笑容洋溢在墨染衣脸上,眉眼都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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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墨清浊商量了一下,决定将千足蜈蚣的虫铠卖掉,然后用卖出的灵石为两人添购一整套的玉蚕套装,估计还能有剩。
网游达人墨染衣同学,最是明白好装备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会更安全,会猎杀到更多的灵兽……
当然,虫铠套装的防御其实更强一些,但可惜这里是万花城,墨家的地盘,最最盛产的是灵丝配套商品。
炼制虫铠套装起码要筑基后期以上的炼器师,还得是专精这一道,别说他们在万花城里找不找得到人,就是加工的费用,还有其他零零碎碎材料加在一起,他们也承受不起。
人不能好高骛远,得知道什么才是适合自己的。
就算虫铠套装做了出来,他们敢穿吗?一个两个小不点,炼气期二层的修士?
若走在大街上,就差没贴个“人傻钱多”的标签了。
……
墨宝阁后院。
“千足蜈蚣虫铠,三百标准灵石。”
墨宝阁不是卖字画的,而是墨家名下售卖法宝的一家铺子,严格来说,法宝这种高端产物,结丹期以下的修士,碰都别想碰,别说这墨宝阁,就是整个墨家也找不出一件来。
此间墨宝阁卖的大多是炼气期修士使用的法器,品级普遍不高,式样也都是经典款型,不过胜在价格官方,不多卖也不少要,中规中矩。
若是墨家子弟上门,不管是买还是卖,都会关照一二,是以,墨染衣倒是常来,每每急需灵石的时候,她就将手里积压的材料卖到这里,肯定是没有自己摆摊卖的多,但胜在立时能套现。
墨清浊瞪大了眼睛,很是吃惊,千足蜈蚣竟这么值钱吗?
他低着头,头发又将他的脸挡住大半,心中有些疑惑,他曾偷偷的打听过,价格应该在两百标准灵石左右才对啊!不过能卖的多当然是好事。
“这是完整的虫铠。”墨染衣小声嘟囔着,声音虽轻,这“完整”二字,却异常清晰。
“丫头,这价可不低了,别人来,能不能拿到这个数都两说。”中年修士笑眯眯的,伸出两个手指。
“费了很大的劲呢,还用了一颗化毒丹……”她抬眼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哦?是毒死的?”中年修士又眯着眼睛看了几眼,点点头,“倒是难得,处理的不错,不仔细看可一点都看不出来,找人帮忙清的毒?呵呵,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这样,我再加三十标准灵石,再不能多了,你的化毒丹和找人清理的花销可是都有了!”
“多谢族叔。”她行了一礼,礼多人不怪,反正是长辈嘛,不吃亏。“我们还想买两套玉蚕套装……”
……
两人揣着三十下品灵石,一人一套乳白色的玉蚕套装走出了墨宝阁。
墨染衣满意的不行,步子都轻快了几分,难得有少女的雀跃心情。
她急着回去炼化玉蚕套装,没有注意身后跟着的墨清浊一脸的纠结。
“染衣姐……”
“怎么了?”墨染衣转身回头,疑惑的看着他,怎么没看出高兴样呢?
墨清浊脸涨的通红,千足蜈蚣是染衣姐一个人杀的,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至于他们之前所得,已经分过了,刚刚在店里,染衣姐示意他不要说话,他就没有出声,现在却不能当哑巴,他不能再占染衣姐的便宜。
“我只有八十块下品灵石,染衣姐,你先拿着,剩下的,我会尽快还你的。”少年的目光中透着坚持。
墨染衣笑了笑,只取了五十块,“一次五十,分三次给我就好,这些天专心炼化玉蚕套装,呃,半个月以后吧,我们再碰面。”说完,她朝墨清浊挥了挥手,先走一步。
墨清浊只觉得脸烫的厉害,有羞的也有窘的,摸了摸背包里的玉蚕衣,细滑温软,抿了抿唇,清亮的眸子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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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家的玉蚕套装很人性化,分男女款。
男款有内穿的玉蚕软甲,外穿的玉蚕丝袍,头上系的玉蚕方巾,双手一对玉蚕手套和脚下的玉蚕靴。
而女款,玉蚕手套和玉蚕靴不变,里面是玉蚕丝裙,外面是玉蚕纱衣,头顶的方巾也换成了玉蚕抹额。
第三十章 谪仙踏雪
从用料来说,女款的玉蚕套装确实比男款用的要多,自然,女款套装的价格就稍高一些。
但更有一句话叫:一分钱一分货。
墨染衣深以为然,这玉蚕套装实在是漂亮,可是,但可是……
明显不是她这么大的孩子穿戴的。
看看那抹胸的修身长裙,拖曳到底,贴滑柔顺,走起路来肯定是曲线妖娆,怕是身材S型的女子穿出来,男人看了不仅要流口水,还会流鼻血呦!
偏偏这样显身材的衣裙,又覆了一层淡淡的灵光,使人看起来圣洁无比,外罩的玉蚕纱衣朦胧似幻,影影灼灼的又看不真切,长袖翩翩,飘逸清雅,自有一股子超凡脱俗的仙女韵味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
她看了看双手的玉蚕手套,洁白无瑕,薄如蝉翼,稍稍动了动,没有任何不适,就像这手套压根就不存在一样。
脚下的玉蚕靴还带点跟,还是内高跟!
这个发现让她惊奇无比,无限感慨着女人到哪里都是爱美的,就是修真者也不能免俗,谁说她们将时间都放在修行上了,看看看看,连高跟鞋都搞出来了。
玉蚕靴过到膝盖向上两寸,咳咳,不怪她胡思乱想,她是真的觉得这样的靴子配超短裙比较好看,不过估计从小受古礼教育的女修难以接受。
可是接受不了这么经典的打扮,将这靴子弄这么高做什么呢?
要说防护,不是都有拖地长裙了吗?岂不是多此一举?
再戴上玉蚕抹额,穿上长裙,披上纱衣,仔仔细细的将衣带都系好,墨染衣在铜镜前面足足看了半个时辰。
玉蚕靴有些大就不用说了,裙子太长,纱衣没了挂着的时候那股子飘逸劲,怎么瞧怎么咣当,玉蚕手套舒服是舒服,毛病也是一样,大,抹额都快能当项链了……
她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过以后,墨染衣盘坐在床上,静下心神,待身心安逸,思悟空明,开始缓缓推动体内的真元,与周遭的灵气相呼应,双手变幻着不停的法诀,引动灵力一一印在身上的玉蚕套装之上……
……
再睁开眼睛,日夜轮回过五。
幸好她早有准备,事先吞下一颗辟谷丹,不然这五天没日没夜的炼化,中途不能间断,还不将她饿死。
炼化玉蚕套装的过程中耗费了四块下品灵石,她是四系灵根,对灵石的属性没有太多挑剔,只要不是木属性,便可以吸收,灵石中蕴含的灵气转化为属于她的真元之力,再印刻在玉蚕套装之上,便等于是打上了她的专属印记,真真正正成了属于她的东西。
此时的玉蚕套装,甚为合体的穿在她身上,果然人靠衣装,之前未炼化时,就像是小孩子穿了大人衣服一样搞笑,可现在看,却是正经一个清纯优雅的小萝莉,娇柔可人的紧。
玉蚕靴附带轻身效果,行走如飞,身轻如燕。
玉蚕手套柔韧坚固,可防避一般的毒物。
五件上身自动激活隔尘法阵、恒温法阵与聚灵法阵,前者能使衣物时刻保持洁净,恒温法阵不管外界温度如何,阵内之人始终如沐春风,聚灵法阵可聚集方圆之灵气,汇于一身,提供玉蚕套装运转所需之灵气,更有可随时激活的灵光罩,发动之后,能将人整个罩在其中,抵挡筑基期以上修士的全力一击。
作为炼气期修士可炼化的套装来说,这些已经尽够了。
何况玉蚕吐出之灵丝,本身便水火难侵。
很好!
墨染衣很满意,对着铜镜里的自己笑着点头,如水的眼眸中潋滟流波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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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玉蚕套装,墨染衣想不被人注视都难。
此时可是隆冬,其他人恨不能将自己裹成一个包子,她却清清爽爽,如谪尘仙子踏雪而来,甚是惹眼。
轻移莲步,不疾不徐走来,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微微低下了头,抬眼间,一抹羞涩平添几分亮光,让这个往日存在感甚是微弱的女孩子,一下子成了人群中的焦点。
“灵石是用来修炼的,穿在身上能提高修为吗?!”
“就是,显摆什么,咱们将灵石存起来不用,一样买得起。”
“等开春以后,咱们将灵丝都存起来,攒够数去换一套玉蚕套装回来,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仙,不过就是衣服衬的。”
“也就现在美美吧,等开春以后,她那玉蚕再不能化蝶,可有的哭了!”
“嘻嘻,这都是第二次了吧?我看她不用等上十年,那玉蚕定是活不长的。”
“长痛不如短痛,早死早重新开始嘛,不过这些年的功夫肯定就要白费了,才炼气期二层,别到时候伤了元气,再不能修炼,和她那爹……”
“嘘,小点声,小心被她听到。”
“怕什么,我说的不是实话?”
“你也不怕她用箭射你,连染画现在都不敢招惹她。”
“呵呵,说起这个我倒想起一句话,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墨染衣可不就是那兔子,逼的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
墨染衣的耳朵还没有好到能听到人家悄悄话的地步,她只能靠着她们的动作眼神来猜测,这些小姑娘大概是嫉妒她了。
这是人之常情,她这么大的时候,也曾经为了班上某个女孩子新穿了一件漂亮的裙子或者新鞋而艳羡过。
难道她因此就将玉蚕套装放起来不穿?或者在外面再套点什么?不让人看见?
有这必要吗?迟早都是会让人知道的。
何况,她和墨清浊两个人猎杀了一只千足蜈蚣的事不是什么秘密,又是卖到墨家的墨宝阁,很快大家就全都知道了,与其遮着掩着,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我就是买了玉蚕套装怎么了?这灵石来的光明正大,也花的理直气壮!
不过此时,她满腹心思却是放在面前书玉楼之上,不断权衡着,等下入楼后,挑选何种法诀为日后修行之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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